听到那些数字时,她冷静。
得知幸存一个孩子时,她心头酸楚,却仍能忍住。她是主帅,不能示弱,也并不脆弱。
可忽然被人这样轻轻关心,防线便溃决了。。。。。。
自母后去后,她常觉一切情绪都隔着一层纱。有时看着自己哭,看着自己笑,看着自己在人群中风风火火,却总觉得抽离在外。可这一刻,痛楚如此真切。
“晴初,”她擦去泪水,声音已恢复如初,“传令,此战不留活口,不纳降卒,不费口舌。”
北虞的将士不能屠戮百姓,有此劣迹,那便是罪无可恕。
宋朗抱拳:“是!”
纪明霞又道:“我方才忘了,让沈斥堠将百顺城惨状详情报与敬意,请她重书檄文,传遍诸州,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是谁造下这般杀孽。”
是夜,众人难眠。
次日,纪明霞率五万大军直逼临州主城。
关雎城头,守将陈宏茂见城外军队皆挂白帆,正自疑惑,欲开口斥骂,却听阵前一道清叱。
“攻城!”
纪明霞银枪一振,霎时间,身后战鼓骤响。
北虞弓手列阵齐发,箭雨蔽空,城上守军亦还以飞矢,但被盾阵一一挡下。云梯挂墙,撞木轰门,杀声震天动地。
宋朗率一队锐卒当先登城,长枪如龙,扫开一片血路。
贺兰然然纵马于城门侧翼,手中长鞭卷起霹雳炸响,专抽敌军面门,所过之处一片人仰马翻。
鏖战半日,城门终破。
大军涌入城中,却见巷陌之间忽然涌出大批百姓,持刀斧扛锄棍,甚至有三两老妪抱着石头扑来。
纪明霞厉喝:“勿伤百姓!”
许恕急道:“愚民!都是愚民!”
宋朗已率兵穿插而入,高声喝令:“全部拿下!顽抗者直接打断腿羁押,不得杀害!”
纪明霞蹙眉欲言,“晴初。。。。。。”
宋朗回头疾道:“公主,溺水之人挣扎时最易拖垮施救者。此时若不将溺水之人敲晕,多半无人生还。公主莫要心软,徒增我军伤亡。”
纪明霞咬牙,不再阻拦。
陈宏茂没料到纪明霞用兵如此果决狠辣,激战一天一夜后,终率残部溃逃。
“造下这般杀孽,还想走?”纪明霞跃马挺枪,亲率轻骑追出。白驹如电,枪尖寒芒连点,一路冲破百余溃兵阻截,直逼陈宏茂身后。
陈宏茂只得回身迎战。
刀枪相交,火花迸溅。纪明霞枪法虽精,久战之下气力渐衰。
她心中无奈,宫中这一年确实磋磨,如今年岁长了,反倒不如从前,这一分神,恍惚间,斜里忽来一道冷箭,“噗”地射中她左肩。
幸有肩甲相阻,入肉不深。
纪明霞吃痛,神志反倒更加清醒,长枪旋荡,攻势愈烈,在人群中。
正当此时,宋朗率援军杀到,见状疾冲上前,将围上来的敌兵尽数挑翻。
宋朗见她周身是血:“公主受伤了!”
“莫管我,擒贼首!”
宋朗点头,二人合力直取陈宏茂。战不过十合,宋朗一枪震飞对方兵刃,反手将其掼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