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霞高声喝令:“援军随后便至,尔等随我突围!”中军将士行进速度不一,她带着最快的人马最先赶来不敢耽搁分毫时间。
宋朗或许寻不到阵眼,但是她可以,她能轻易摸进来,自然也有本事带他们出去。
宋朗眼底一红,长枪振起:“杀!”
两军汇合时,纪明霞白甲尽赤,一路拼杀下来,不知是谁的血。她看见宋朗,嘴角微扬:“还活着?”
宋朗嗓音沙哑,“有公主在,末将不敢死。”
此刻却非叙话之时,叛军围阵,箭落如雨。
纪明霞目光如炬,扫过战场,荒村地势低洼,四面丘陵环抱,叛军主力分据三处高地,唯南面坡势稍缓,守军也最少。
“南面!”她银枪一指,那是生门。
宋朗会意,率残部向前冲杀。银枪舞作团团雪光,枪尖连挑七人,硬生生在重围中撕开缺口。
然而东平军主帅显然识破意图,急调弓弩手压向南坡。
箭雨倾盆而下,纪明霞挥枪格挡,枪杆与箭簇碰撞发出密集脆响。她身后数名亲兵中箭落马,缺口眼看又要合拢。
“跟我来!”纪明霞率轻骑从侧翼杀出。
可就在此时,三支冷箭从暗处射来,宋朗刚挑飞一名敌将,未来得及躲,一箭穿透由臂铠甲,一箭擦过肋下,第三箭被他堪堪偏头躲过,却划破了额角。
“将军!”副将惊呼。
宋朗咬紧牙关,竟不拔箭,反将长枪交到左手,继续向前冲杀。血顺着臂甲流下,染红枪杆,他丝毫不乱,枪势反而没猛。
这是搏命的打法,与一个人很像,他不由朝纪明霞方向看了一眼。
纪明霞见宋朗受伤,心中骤然一紧。她策马冲到宋朗身侧,与他共同迎敌。
“你受伤了。”她声音压得很低。
“小伤。”宋朗□□,他不愿露怯,他想守在她身边应战。
纪明霞道:“南坡上那面黑旗是指挥,若能斩旗……”
话音未落,又一波箭雨袭来。
纪明霞挥枪格挡,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许是连日操劳,又时常忘了进食,如此关键之时,体力竟有些不支。
一支流矢趁隙袭来,她勉强侧身,箭簇擦过肩甲,撕裂旧伤。
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可血已浸透内衫。
“公主!”宋朗见她身形微晃,急欲回护,却被四五名敌兵团团围住。
纪明霞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她望向南坡黑旗,扬声道:“晴初,随我开路斩旗!”
宋朗长枪陡然变招,不再求杀,专攻下盘,枪影翻腾,硬生生清出一条丈许通道。
纪明霞趁势纵马前冲。
十丈、五丈、三丈。。。。。黑旗近在眼前。
旗手是名彪形大汉,见纪明霞冲来,狞笑挥刀迎上。刀枪相击,火花四溅。纪明霞虎口震裂,却借力打力,枪尖一抖一挑,竟将大刀挑飞,第二枪直刺咽喉。
就在此时,坡后突然转出一队弩手,二十余支弩箭齐发。
纪明霞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猛扑过来,将她连人带马撞开数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