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沉月强忍着手上的震痛,穿好衣衫,捡起地上的匕首藏于袖中,推开房门,立于屋檐下。
“出来。“今夜雨势浩大,仆从们早已休息,时沉月便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确信那人已经听到。
片刻过后,回答她的依旧只有落地的雨和萧瑟的风。
“如若我受伤了。你应该不好向你的主子交待吧?”
时沉月握紧袖中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鲜红的血顺着小臂流向指尖,凝成血珠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渐渐与雨水融为一体。
一道暗影闪过,跪在时沉月的身前,一副任听差使的模样。
时沉月没想到这个人是夜祈,也不知他到底藏身何处,不过现在她已无心去问。
“你的主子在哪?”又是鸦声一片。
“我手上的伤是你伤的吧,不知你要如何向你的主子解释?”
夜祈的血液骤然冰冷,他知道主子及其在意时沉月,也知道慕寒影的雷霆手段。如果得罪了她,想必自己不会好过;可若是透露主子行踪,恐怕主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快说。”时沉月看着雨越下越大,焦急不已。
过了许久夜祈才道:“东郊玉亭”
云影聚集,时沉月从侧门小心翼翼地出了将军府后,便一瘸一拐地向东郊赶去。
大雨滂沱,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擦了擦自己朦胧的双眼,努力去看清前面的路。
本没有多远的路途,于时沉月而言却如同过了千万年一般,不知过了多久才望见玉亭。
时沉月本以为是高门贵府,却未曾想到是像平常人家的一座小房子。
时沉月衣衫湿透,贴着她手臂的伤口,寒冷和疼痛遍布她的全身。她的裙摆上也全是泥泞,好生狼狈。
刚才不知要淋多久的雨,要走多远的路也要找的人,如今知道那人就在里面,与她只有一门之隔,可她却有点不敢推开身前这道简陋的竹门了。
雨势不减,朦胧着世界。
时沉月抬手缓缓推开竹门,看见了她要找的那个人。
那人在树下,手撑着树干,无力地佝偻着腰。
痛苦,心疼,这是时沉月的第一感受。
他在哭吗?时沉月喉咙发紧,忍住想哭的冲动,慢慢地走近他:“慕寒影?”殊不知,眼泪早已浸满了眼眶。
少年一怔,转过头来,带着不该属于这少年的东西——脆弱。
时沉月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看着少年衣袖滴落的雨珠带着浅浅的红色,声音沙哑又颤抖:“你……受伤了吗?”
慕寒影怔楞了一下,眼神从迷茫转为质问。
他向前抓住时沉月的手腕将她抵在树干上,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什么?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知道你姓宋,是皇子,你利用将军府,但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就像如今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为何……变为这副模样?”时光月倔强地望着慕寒影,脸上不知是雨是泪。
因为用力,时沉月手上的伤又渗出鲜血。
许是雨势太过浩大,将时沉月的声音击碎,变得更加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