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再次骚动。
沈知微感到胸口发紧。
她悄悄按住左耳后侧,那是心跳回响最容易被触发的位置。但她现在不能让它出现。她需要清醒地听完每一个字。
林小满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我爸最后发给我的微信。”她说,“那天晚上七点零三分,他拍了这张图给我。”
照片里是一只旧手表,表面裂了缝,时间停在六点五十八分。
“他说,这块表是你当年送他的合作纪念礼。他还说,希望你能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放我们一马。”
她盯着任远舟。
“你回了一句:‘时代变了,感情不值钱。’”
任远舟终于动了一下。
他摘下眼镜,交给身边的律师,揉了揉鼻梁。
动作很轻,像是疲惫,又像是习惯性表演。
但沈知微看到了。
他的左手小指抽搐了一下。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才会有的反应。三年前伪造报表签字时,也是这个动作。
她记住了。
法官宣布暂时休庭十五分钟。
走出法庭时,阳光照在脸上。沈知微站在台阶上没动。梁文渊走到她身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说。
“意味着他不止毁了一个基金。”她说,“他还踩着普通人往上爬。”
“而且这些人里,有他曾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
“他不在乎。”她说,“他只在乎结果。”
梁文渊看着她。
“你还记得你母亲说过的话吗?”
沈知微沉默了几秒。
“她说,有些人走得太远,就会忘记自己是从哪里出发的。”
“现在轮到你决定。”他说,“是要把他拉下来,还是让他继续背着这些命债往前走。”
她没回答。
回到法庭时,第二轮陈述已经开始。
林小满带来了新证据。
是一个录音笔。
“我在整理爸爸衣服的时候找到的。”她说,“藏在他外套内衬的夹层里。”
播放键按下。
先是杂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老板,你欠的钱可以商量。”
“但我们老板说了,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如果你自己解决,孩子还能拿到五十万抚恤金。”
“不然,连葬礼都办不了。”
录音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