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走出地下车库时,天已经放晴。阳光斜照在水泥地上,蒸出一股潮湿的土味。她站在台阶前,抬手挡了下光,眯眼看向街对面。一辆快递三轮车正拐进巷口,骑手下车,拿着一个信封走向律所大门。
她没动,等了几秒,才慢慢走过去。
许清和比她早到一步,正靠在门边翻手机。她穿着冲锋衣,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背包带子滑到肘弯,露出半截手腕上的旧手表。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见沈知微,把手机塞进兜里。
“你迟了八分钟。”她说。
“地下信号断了一下。”沈知微说,“你查的结果呢?”
许清和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是打印的银行流水截图,盖着某家第三方支付平台的电子章。收款方是“深南医疗峰会组委会”,付款方是“星澜资本子公司——云启咨询”。转账时间是三天前,金额一百二十万。
“星澜是谁的?”沈知微问。
“林婉的壳公司。”许清和说,“注册地在深圳前海,法人代表是个空头,但资金进出都指向她在开曼的母基金。”
沈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耳边响起一句话:“别点开附件,他们用邀请函埋了追踪程序。”
画面浮现:许清和坐在电脑前,屏幕亮着,邮箱界面弹出一封标题为《2025深圳国际医疗峰会参会确认》的邮件。她鼠标悬停在附件上,手指没动,而是直接右键复制发件人IP地址。下一秒,她关掉页面,打开虚拟机。
三秒后,画面消失。
沈知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点凉。
“你刚才……是不是收到邀请函了?”许清和问。
沈知微点头,“早上放在前台的纸质版,署名是峰会组委会。”
“我没说错吧?”许清和声音压低,“这会根本不是什么行业交流,是林婉搭的台。她想让你露脸,好把你下一步动作套出来。”
沈知微没接话。她把那张流水纸折好,放进外套内袋,然后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淡灰色,无标记,边缘裁剪整齐。她抽出里面的卡片。
白色底,黑色印刷体:
**深圳国际医疗峰会
主题:数据驱动下的医疗公平
时间:2025年4月18日9:00-17:00
地点:深圳国际会展中心8号馆
特邀嘉宾:沈知微**
落款是组委会公章,还附了一张二维码。
她翻过卡片背面,空白。
许清和凑近看了一眼,“他们知道你一定会查资金链,所以故意留了破绽,让你觉得这是陷阱。可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们不想你错过。”
沈知微把卡片轻轻夹回信封,放进包里。
她抬起左手,指尖触到耳后的珍珠母贝胸针。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她轻轻一按,听见极轻的“咔”一声。
录音已启动。
“你打算去吗?”许清和问。
“我去。”沈知微说,“但不是以嘉宾身份。”
“你是说……反向追踪?”
“他们让我来,我就来。”她说,“但我得知道,他们到底想让我看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