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另一层壳。”她低声说。
程雪阳拿出手机开始拍照。沈知微则走到另一侧柜子前,拉开底层抽屉。里面塞满了U盘和移动硬盘,标签写着年份和项目编号。她找到标有“2024Q4_跨境注册”的黑色U盘,插进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
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二十三套电子版注册材料,命名规则统一。她点开其中一份PDF,放大签名区域。果然,笔画边缘有轻微锯齿感,不是手写扫描,而是复制粘贴的图像嵌入。
“全部造假。”她说。
程雪阳站到她身后,“如果把这些证据提交监管部门,可以认定这二十三家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资产归于实际控制人。”
“也就是林婉。”沈知微合上电脑,“但她不会一个人背这个锅。”
她站起身,环顾房间。打印机旁的墙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一组IP地址和远程访问账号。她记下号码,顺手拍了张照。
“走吧。”她说。
两人收拾东西,原路返回。出门前,沈知微最后看了一眼那台打印机。灯光下,它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证人。
回到车上,她靠在座椅上,闭眼片刻。心跳仍未平复。
耳边响起一句话:“服务器备份每天凌晨两点自动同步。”
画面浮现:同一个房间,夜深人静。打印机旁的台式机屏幕亮着,进度条显示“加密备份上传中:98%”。任务栏右下角时间显示01:59。IP地址与墙上便签一致,目标端为境外云存储平台。
三秒后,画面消失。
她睁开眼,看向副驾驶座的程雪阳,“他们还在传数据。”
他立刻明白,“你是说,这些公司现在的资金流动,依然在通过这家代理做记录?”
“只要服务器没断,就会继续同步。”她说,“我们现在不去动它,等它自己把新证据送上去。”
程雪阳点头,“我可以申请紧急冻结令,但需要初步证据链支撑。”
“明天上午十点,市监局窗口开放。”她说,“我们交一份匿名举报材料,要求调取这二十三家公司的原始申报数据。”
“他们会查来源。”
“用公共图书馆的电脑发。”她说,“打印件用别的店。”
程雪阳看着她,片刻后说:“你早就计划好了。”
沈知微没回答。她只是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按了下太阳穴。头痛还在,但比之前缓了些。
车子驶过立交桥,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窗。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一片浮在夜里的星群。
她望着窗外,忽然说:“这些公司,不只是为了藏钱。”
“怎么说?”
“它们在演。”她说,“演给监管看,演给市场看,也演给任远舟看。林婉需要让人相信,她有自己的资本网络。可实际上,她只是在重复三年前的模式——借壳、走账、制造规模假象。”
程雪阳沉默了一会,“所以她不怕被揭穿?”
“因为她知道,揭穿需要时间。”沈知微说,“而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完成了布局。”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风声。
过了很久,程雪阳才开口:“下一步,我们得拿到云端的原始日志。”
沈知微点头,“等他们下次自动备份。”
她从包里取出那个黑色U盘,握在手里。塑料外壳有些冰凉。
窗外雨终于落了下来,敲在车顶上,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