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悉流程。”沈知微说,“华尔街出身,做过家族信托架构设计。这种事,她比谁都清楚怎么操作才不留痕迹。”
两人分头行动。程雪阳负责对接技术团队申请数据调取许可,沈知微则联系自己在香港的医疗信息协查渠道。
傍晚前,第一批图像数据传回。
视频经过增强处理,清晰显示出一名身穿米色长风衣、戴黑框眼镜的女性,在一名公证处工作人员陪同下进入专用办理室。全程未摘口罩,但走路姿态、右手习惯性扶包的动作,与林婉高度吻合。
更关键的是,她在离开时,顺手将一张折叠的纸塞进了外套内袋。角度恰好被走廊摄像头捕捉到边缘一角——上面印着“附属一院”字样。
“就是她。”程雪阳低声说。
沈知微盯着屏幕,没有说话。她想起刚才心跳中浮现的画面里,那个女人俯身说话的样子,温柔得像在安慰亲人。可实际上,是在利用一个病危老人的恐惧,完成一场对女儿未来的围剿。
她打开手机,翻出之前保存的林婉公开演讲视频,对比唇形、语速、停顿习惯。越看越确定:病房里的声音,和视频里的口型完全匹配。
“我们可以反诉。”程雪阳说,“以欺诈性签署和滥用医疗文书为由,申请撤销该证据效力,并追究其伪证责任。”
沈知微缓缓点头。
但她知道,这场仗还没完。林婉敢拿出来,说明她自认有退路。也许备份更多,也许还有其他隐藏文件正在路上。
她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证据链”一栏写下三个词:
**诱导签署、虚假证明、监控佐证**
然后在下方画了一条横线。
“明天听证会,我们先拆掉这个。”她说,“让她知道,拿我妈的名字做事,代价是什么。”
程雪阳合上电脑,看了她一眼,“你撑得住吗?”
她停下笔,望向窗外。夜色渐浓,远处海面泛着微光。她想起母亲最后一次能清晰叫她名字的那个晚上,声音很轻,却一直留在耳边。
“撑得住。”她说。
她不是为了赢才走这么远的。
她是为了让某些人再也无法轻易抹去别人的过去。
会议室灯光亮着,映在玻璃上像一团不灭的火。沈知微摘下珍珠母贝胸针,放在桌上充电。它录下了今天全部对话。
程雪阳收拾文件时忽然说:“林婉的律师刚才来电,说他们可能会提交第二份补充材料。”
沈知微抬眼,“什么时候?”
“最迟明早九点前。”
她点点头,重新别上胸针,金属扣与衣料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提醒:
【人脸比对数据库新增匹配线索1条,来源:开曼移民局出入境记录】
她点开详情。
照片上,依旧是那个米色风衣的女人,时间是两周前,从迈阿密飞抵开曼。同行者名单为空。
她把手机转向程雪阳。
两人对视一眼。
沈知微拿起包,拉链合上的声音干脆利落。
“走。”她说,“现在就去见法官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