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漏洞。一旦设备出问题,责任全在医院;可如果没人发现问题,钱就顺顺利利流走了。
她走回茶几旁,重新拿起那份合同。纸面平整,字迹清晰,所有流程看起来合规合法。可正是这种过分的“合法”,让她觉得恶心。
“查一下这个周建平。”她说,“看他过去五年有没有变更过身份证住址,或者办理过境外投资备案。”
许清和打开浏览器开始检索。沈知微则闭上眼,试图再触发一次心跳回响。她刻意放缓呼吸,让心跳一点点升上来。
咚。
再来。
画面变了:还是那间会议室,但时间似乎是早上。阳光从百叶窗斜照进来,落在桌角的一份文件夹上。封面写着“心外科设备升级项目终审材料”,右下角盖着红色印章。
镜头拉近,文件夹被翻开。第一页是预算明细表,其中一项标注为“进口心脏监护仪替换计划”,金额三百四十七万元。
旁边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
“建议优先考虑国产品牌,成本可控,售后响应快。”
落款是“顾南舟”。
但这份建议书的页码被人为调换了顺序,夹在了技术参数对比表的中间,极难发现。
接着,画面切换到签字环节。几位专家依次在确认单上签名。轮到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时,她犹豫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
有人在背后轻声说:“林博士,别让大家等。”
她低头签了字。名字是“林婉”。
然后,她合上文件夹,起身离开。背影有些僵硬。
画面结束。
沈知微睁开眼,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你想到了什么?”许清和问。
“那份病历夹。”她说,“我母亲住院期间,主治医生给过她一个蓝色文件夹,说是后续复查要用的资料。后来我没找到,问护士,她们说可能是清理病房时收走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她回到病房时,床头柜空了,连一张检查单都没留下。
而现在,她知道了——那不只是病历。那是证据。
“顾南舟写了建议书,反对这批设备。”她说,“但他被绕过去了。林婉签了字,成了程序上的责任人。而真正做决定的人,躲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许清和沉默片刻,“你是说,这场采购,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走账?用高价合同套取资金,再通过其他渠道洗出去?”
“不止是钱。”沈知微看着窗外,“是为了控制。让他们所有人都背负一点罪责,谁也不敢开口。”
她拿起手机,翻出相册里一张旧照片——母亲躺在病床上,手里握着那个蓝色病历夹,冲她微笑。照片拍得很仓促,背景有些模糊,但能看见床头卡上写着“江晚晴”三个字。
她记得那天,母亲说:“这夹子里的东西,以后交给你程律师看看。有些事,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