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告诉你了吗……”克拉德猛地回头,看见贝克曼的动作,“你的这些攻击,对我这个自然系能力者来说,根本没有用!”
贝克曼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和专注,举起了那支燧发枪。枪口在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瞄准。
砰!砰!砰!
三声枪响,因为手臂的颤抖而失去了往日的精准与连贯。两发子弹擦着克拉德的衣角,打在她身后的废墟上,瞬间炸开两团炽烈的火球,高温将周围的积雪和杂物直接汽化。
然而,对自身能力过度自信,且正因兄长受伤而怒火攻心的克拉德,根本没有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第三发子弹,就在她这傲慢的瞬间,逼近了她的身前。
就在子弹接触她身体的那一刻,弹头内部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
轰——!!!
比前两声爆炸更加剧烈,子弹在克拉德腹部位置轰然炸开!内部高能火药被特殊催化剂瞬间完全引爆!刺目的火光和恐怖的高温瞬间爆发,那范围虽然不大,但核心温度高得惊人,甚至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克拉德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她自信的元素化,在面对这瞬间爆发的高温灼烧时,竟然未能完全奏效。构成她身体的云雾在接触那恐怖高温的瞬间,直接被汽化了。
她踉跄后退,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腹部,那里呈现出一片焦黑,碳化般的痕迹,边缘的皮肉呈现出熔融后又凝固的可怕状态,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死死捂住那可怕的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
“没有用吗?咳咳咳……”贝克曼看着克拉德惨状,扯动嘴角轻笑起来,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伤势,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贝克曼!!”克拉德怨毒地嘶吼,剧痛和屈辱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不顾腹部可怕的伤口正在削弱她的体力和能力,用尽最后的力量和疯狂的意志,双手猛地指向天空那团尚未散去的雷云!
“给我去死吧!!!”
云层中残存的所有电光被她强行汇聚,化作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粗壮的惊天巨雷,带着她全部的恨意与疯狂,凝聚所有威力,撕裂长空,朝着已是强弩之末的贝克曼,当头劈落。
雷电的轰鸣震耳欲聋,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贝克曼所在的位置。
贝克曼看着那道毁灭的雷光在眼中急速放大,炽热的气浪已经扑面而来。他闭上了眼睛,身体的状态已经糟到无以复加,内脏移位,多处灼伤,肌肉麻痹,能开出那三枪已经是奇迹。这一击,避无可避,扛不下来。
‘就这样结束了吗……’意识模糊中,这个念头平静地闪过。也好,至少用那三发特制子弹,重创了那个女人,她应该没有余力再用雷电去干扰月邀和香克斯了。北海的硝烟、独自航行的孤独、以及这短暂的伙伴旅程……走马灯般掠过。
然而,预想中身体被雷电彻底撕裂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只有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的雷霆炸响,以及一股狂暴灼热的气浪冲击。
贝克曼猛地睁开眼。
一个焦黑却异常挺拔的背影,挡在了他与那道毁灭雷光之间!
他全身的衣物在雷光中变得破破烂烂,裸露出的皮肤一片焦黑,甚至有些地方皮开肉绽,散发着焦糊味。鲜血从他额角的一道道伤口中涌出,混合着黑色的烟尘,顺着脸颊、脖颈蜿蜒流下,几乎染红了整个身躯。他左手紧握着剑,以身为盾,硬生生接下了这记凝聚了克拉德最后疯狂的雷击。
“咳……咳咳……”香克斯剧烈地咳嗽着,口中喷出带着血丝的黑色烟雾,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微微偏过头,焦黑脸上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看向贝克曼,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却无比坚定:
“咳咳……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伙伴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贝克曼半跪在地上,仰望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沐浴着鲜血,背影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红发少年。
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内心那层习惯于算计、衡量、保持距离的冰壳。
在北海,他见识过背叛,习惯孤独,信奉现实与交换。即使决定跟随月邀和香克斯一同出航,那份对于伙伴的认知,也更多是基于对月邀能力的认可,对香克斯那份理念的些许兴趣,以及一种暂时同行各取所需的理智考量。
他始终将自己放在一个观察者、辅助者,必要时可以冷静抽身的位置。他从不认为这世界上真的存在毫无理由、不顾生死、只为伙伴二字便挺身而出的愚蠢……或者说,纯粹。
直到此刻。
直到这个被他暗自评价为天真、热血、或许有潜力但还需磨砺的红发少年,用如此惨烈而直接的方式,将守护这个词,砸在了他的眼前,砸进了他的心里。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计算得失,甚至没有一句“你值得我救”的评判。仅仅因为——你是我的伙伴。
仅仅因为这个。
贝克曼感到自己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灼热地跳动着,比之前任何一次受伤都要来得剧烈。
他看着香克斯焦黑却坚定的侧脸,看着月邀在不远处与泰默激战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再是北海那个独来独往的孤狼,不再是随时可以抽身的局外人。
他有了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有了会为他挡下致命攻击的船长。
这份认知带来的不是负担,而是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如同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即使这个港湾本身正处在惊涛骇浪之中。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顶染血的草帽,粗糙的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温度。然后,他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用尽力气,无比缓慢却无比坚定地,将草帽,连同自己那份终于尘埃落定的认可与忠诚,朝着香克斯的方向,轻轻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