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他?!”楚惊寒惊道。
或许是觉着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他强压下心中异议,低声道:“苏姑娘,你可想好了,这是魔教的少主,玄阴教的少主。就算他与秦鹤年不是一路,但他也是玄阴教的人,你身为正教药王谷的弟子,怎能。。。。。。”
“我只是看他难受,略施针灸为他减轻些痛苦罢了。”苏念道,“楚师兄,我身为医师,实在见不得常人受中毒的痛苦。何况今天你我都已经眼睁睁看着沉塘村这么多村民命丧于毒,若再有人因为中毒而死,那我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药王谷的人?”
楚惊寒定定地瞧着她,半晌,长叹一口气:“罢了,左右刚才墨公子救了咱们一命,我在祠堂门口守着,你尽快吧。”
顿了顿,他又道:“宗主他们只怕正在路上,若是他们来了看到了你救治一位魔教弟子。。。。。。”
“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过师兄你放心,我既是正教药王谷传人,绝不会与魔教勾结,做危害武林的事。”
得到苏念如此坚定的答复,楚惊寒才算是放下了心,点点头出门了。
房间内一时只剩苏念和墨尘两人,还有唐婉留下的那个幼子。
襁褓中的婴儿被放在一张简易的小床上,厚厚的被褥包裹着他。唐婉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没有染上牵机毒,现在正闭着眼睛睡得安详。
墨尘强撑着抬起眼皮,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怎么几日不见,你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孩子?”
苏念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她跪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拨出腰间的银针,哗啦啦地放了一排:
“和刚才那位楚公子生的,怎么,满意了?”
墨尘淡淡笑了笑:“那位楚公子,是凌云剑宗的楚惊寒吧?之前我在江湖上听过他的名号,还以为是凌云剑宗刻意夸大,如今看来他确实是个正直之士,只是拜在萧玉衡座下,可惜了。”
苏念手顿了顿,刚才秦鹤年也以萧玉衡不会重用楚惊寒为由,邀他入玄阴教为自己所用。
“萧宗主怎么了?惹的你们一个二个都对他不满?”她问道。
墨尘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只是在我们圣教当中,萧玉衡的名声实在差得很——他空有‘凌霄一剑’的威名,实际上极少有人见过他用剑,更有不少人说他这些年沉浸酒色,早就拿不起自己手里的剑了。”
苏念道:“。。。。。。你们惯会传这种谣言,嘴上说人家醉生梦死,但真听了萧宗主的名号,还不是都吓得直哆嗦?连秦鹤年这种疯子也不敢攻上昆仑之巅。”
“他确实是个疯子。”墨尘皱了皱眉,“就是因为他够疯,所以很多事情才无法从常人的角度去揣测。他能做出毒杀整个沉塘村这样的事情,手中又有牵机毒这样的无解剧毒,怎么不敢直接在昆仑之巅下毒?”
“也许他有别的阴谋也说不定,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先把衣服解开。”苏念拿出火折子,又捡了旁边地上扔着的一件衣服,将它点燃:“我不知如何解你身上的毒,但是用针灸之术能让你稍微好受些,你把上衣脱了。”
墨尘愣愣地看着她:“。。。。。。脱衣服?”
“对啊,脱衣服,不能让我隔着衣服给你扎针吧?”
苏念见他呆呆地愣在那里,忍不住亲自上手去扒他的衣襟:“你愣着干什么?快脱,还不知慕容织能撑多长时间,万一等下正教的人来了,你这样怎么脱身?”
墨尘还在躲着她乱摸的手:“。。。。。。长风等下会带我离开的。。。。。。”
苏念见他不配合,不由得火起,手上的力道也大了不少:“你还好意思说长风?人家救你多少次了,你自己就不能长点心?自己注意着点?松手!”
墨尘在刚才与秦鹤年的战斗中消耗了不少力气,再加上寒毒发作,内力紊乱,一时间竟然真的争不过苏念。
他身后是墙壁和门板,又避无可避,苏念的魔爪直接抓住他前襟,一用力,只听呲啦一声,他身上的玄黑短襟被硬生生撕出了一道裂口。
墨尘:“。。。。。。”
他的金缕衣质量怎么就这么差!!
他的面容因为与苏念争夺而有些潮红,急促地喘了口气:“你。。。。。。你别脱我衣服!”
可怜堂堂玄阴教的少主,竟然被苏念一个姑娘家家逼得像黄花大闺女一样,连别脱衣服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苏念火大:“你挡什么挡?楚师兄还替你守在外面呢,人家是在用命为你争取时间,你这会儿别任性行吗?”
听到苏念这么说,墨尘的眼睛上竟然蒙上了一层淡淡雾气,像是有些委屈似的放弃了挣扎,任由苏念将他上身的衣襟全部脱下。
苏念早在浣溪镇时就救治过墨尘,何况她手下救治过的病人无数,她本人又是个不懂情爱的,根本没多想。
只是这次墨尘的身体上爬满了淡青色的霜纹,从他肩膀一路延伸到胸口处。此外,他身上还有不少刀剑暗器留下的伤口,因为没有专业的医师处理,很多地方都留下了可怖的伤疤。
有些地方的伤疤痕迹比较浅,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还有些是新留下的,泛着粉红色的愈合痕迹,苏念知道这是前段时间在天机门时受伤留下的。
伤疤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交错,再加上青色霜纹的存在,墨尘的身上就像泼了墨的画,连找穴位都有些困难。
苏念仔细盯着他的皮肤,没注意到墨尘有些潮红的面色和他渐渐起伏剧烈起来的胸膛。须臾,才听到头上传来一声清淡的声音:
“别看了。”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