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时间,呆愣之人不止俞一诗,樊望宇甚至比她还要震惊上一百倍。
“樊星承,你在说什么!”樊望宇回过神,猛地拎起樊星承衣领,既惊恐又羞赧地怒骂,“非礼勿视你不懂吗!是谁教你对女孩子说这么失礼的话,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樊星承对自家二哥的斥责无动于衷:“急什么,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
“我不想!”
“算了算了,不要紧。”俞一诗无奈地过去把樊望宇拉开,“因为我要骑自行车上下学,多穿件短裤会方便一点,没什么别的原因!”
樊望宇火冒三丈,也没理她,只紧瞪樊星承命令道:“我不管,你马上向她道歉!”
“我不。”樊星承翻个白眼,不服气地噘嘴,“又不是看到什么别的,有什么关系?”
“你还想看别的?!”樊望宇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你想死是吗,我杀了你!”
“啧啧,为爱冲昏头的人,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樊星承颇为不屑,挣脱出来戴回墨镜,再朝俞一诗神气满满地一挥手,“拜拜,改天我再约你!对了,你会玩游戏吗,以后要不要陪我打上几把?”
“滚!”
樊望宇恨得牙痒痒,直到樊星承离去很远,他仍面色铁青,气恨难消。
俞一诗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樊望宇自觉丢脸,羞愧地瞟向她,“那小子跟我不一样,他是从小被当猪养到大的,说话做事都没分寸,你别介意,我以后绝对会好好教训他的。”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放心多了。”俞一诗面露欣慰,“我以前总担心你在家会不会过得太压抑,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有个感情不错的弟弟陪你,生活也不算太无趣吧?”
“我们感情哪里不错了……”樊望宇红晕遍布面颊,撇过眼不悦地嘟囔。
“真好。”俞一诗抬头望天,徐徐感慨道,“我没有兄弟姐妹,唯一一个表弟也跟我关系不好,看你刚才和你弟打闹的样子,看起来很开心,说实话我挺羡慕的。”
“开心……吗?”樊望宇困惑地摸头,内心百思不得其解。
“望宇。”
樊望宇思绪被蓦然拉回,不自觉一紧张:“什么?”
双手攥紧书包背带,俞一诗沉下眸色,面容平静地问:“我们应该是朋友吧?”
“啊?”樊望宇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
“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一直把你当知己处,你在外头也总说我只是你朋友,对不对?”俞一诗的眼神始终飘忽不定,“可我们之前一起做的事,又实在不像朋友该有的样子。比如情人节那天,我们一起吃了饭,你还送我玫瑰花……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对……
樊望宇想辩驳,可嗓子就像被哽住了那般,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神经比较大条,从不觉得这样相处有什么问题,但你弟弟今天突然跑来找我,让我有点害怕。”俞一诗垂下眼,茫然若失地说道,“我总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对你以后的生活造成困扰。我其实只希望你能活得自由快乐些,不想你因为这点事,就面对家里那么多压力。”
不是这样的……
樊望宇近乎惶恐地伫立原地,即便心底不停呐喊,口中却难以道明其中苦涩。
“如果让你家人一直误解我们的关系,最后为难的不只是你,恐怕我也会很困扰。所以为了避免更多误会,我们是不是应该……”
俞一诗在犹豫间抬起头,然而在见到对面少年那瞬,便再也说不出更绝情的话来了。
只因樊望宇似是委屈般,正不知所措地望着她,他眉梢和嘴角都微微下垂,平日里黑亮的眼瞳也变得黯然失色,垮下的双肩也隐隐发抖。
如今樊望宇站在那里,宛如一只犯了错的小狗,垂着耳朵、摇着尾巴,战战兢兢的,无助地等待主人垂怜。
心尖情不自禁一颤,俞一诗唯有按捺下疼惜的情绪,拼命忍住想上前抱抱他安慰他的冲动,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挥手告别: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回家了。明天见,拜拜!”
“……”
二月底的风乍暖还寒,吹动着树梢的新芽,发出沙沙声响。
樊望宇孤零零站在槐树之下,眼光空洞地眺望前方,湖光树影愈渐变得虚幻模糊。
不知多久以后,他才轻启双唇,沙哑着嗓音,自言自语地呢喃道:
“对不起……”
现在的我给不了你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