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云漪沉吟半晌,凝视着女儿:“瀚海集团,许绰闻。”
这名字入耳,陈清欢记起裴时度提过的瀚海大厦,前几天遇到的事情瞬间串成线。
陈清欢嘴巴有点发苦,缓慢放下陶瓷勺子,指节泛白,却努力稳住语调:“妈妈,考虑清楚了吗?”
父母当年利益联姻的阴影还在,瀚海集团的份量,即便陈清欢不甚了解,可看着母亲期待又忐忑的眼神,陈清欢喉咙发涩。
瀚海集团,绝非等闲之辈。
云漪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许叔叔为人谦和,又和你外公是忘年交,年年,我想你会理解妈妈的。”
难怪日日忙碌从不着家的妈妈,今日一反往常,本以为是母女温馨吃饭画面,没想到是等着她告诉她这个消息。
陈清欢轻扯着唇角,笑意勉强,却不忍心让母亲失望:“嗯,我明白。”
她太清楚云漪这些年的不易,一个人打理着偌大的云氏集团,用身体和精力铺路,陈清欢不想再看见她因为工作生病住院,所以哪怕心里不安,也想成为妈妈的底气。
“你许叔叔很喜欢你,周末有空,一起过去吃个饭。”云漪欣慰陈清欢的懂事,高兴的拍了拍她的手。
饭后,林秘书掐着点在楼下等候,云漪接着电话匆忙出去。
玄关灯“啪”的亮起来,照亮女人纤瘦又优雅的背影,只一瞬,大门关上,家里又陷入死寂。
陈清欢赌气似的把画册扔到茶几上,几张素描纸滑出来,掉落在地毯。
进入深夜,别墅区更加寂静,陈清欢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盯着床头香薰升起的袅袅白烟,脑海中不断浮现晚饭时云漪说的话。
她拿出手机搜索瀚海集团。
各种资讯齐全,正面评论不少。
这几年,瀚海集团作为业界声名远扬的综合性企业集团,宛如一颗熠熠生辉的商业巨擘,稳立在激烈的市场竞争浪潮中。集团设计多个关键领域,业务广泛多元,尤其是金融投资领域,近些年人工智能初创企业,背后便是靠着瀚海集团这座大山。
而作为瀚海集团关键性领军人物,不仅在商业经营上成绩斐然,还热衷社会公益事业。每年受到瀚海集团救济的贫困地区、灾区,都对瀚海心怀感恩。
但这些都只是书面材料,陈清欢只能作为背调了解。
为人如何,一切等到见面才能下定论。
傍晚六点。
包厢里的水晶灯洒下暖黄的灯光,映得红木圆桌愈发温润。
陈清欢望着窗外湖面上的星点,有些许沉不住气。
侍应生为她添了第三杯茶水,听见包厢门口传来几声说笑。
“抱歉,路上塞车,久等了。”
云漪起身走过去,陈清欢跟着站起x来,脸上挂着跳不出错的温润笑容。
“没事,不用站起来,坐坐坐。”
许绰闻看了陈清欢一眼,携着云漪坐下,笑道:“这位就是清欢吧。”
陈清欢眼里漾开些笑意,温和叫了声:“许叔叔好。”
许绰闻年近五十,两鬓已染了几许霜白,一身深灰色西装三件套熨烫得没有半分褶皱,马甲收着利落的腰线,领夹是低调的铂金素面款,与腕间那块温润老表互相呼应,衬得那脸轮廓分明的脸愈发沉静。
他笑了笑,眉目很慈和:“禾大才女,略有耳闻。”
陈清欢脸色稍怔,弯唇笑了笑,还是云漪出来解围,“不过是大家传着玩的,你就别取笑她了。”
“上次马拉松赛事,我看过你的采访,果真是很亮眼,你妈妈说,你读的是中文专业……”
许绰闻笑看着云漪,“和桐霖应该有话聊。”
陈清欢疑惑:“桐霖?”
云漪解释道:“桐霖是许叔叔的儿子,大你五岁,今天有事没来,不过许叔叔已经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了,你们有空可以聊聊天。”
许绰闻做事一向周到,他这番用心,陈清欢心里熨帖不少。
“是啊,德国工厂那边临时出了点事,他代替我出国巡视。”说话时,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带着点温润的磁性。
“下次再安排时间让你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