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相信有诚挚纯粹的爱。
爱到能让人抛弃一切。
陈清欢呼吸有点重,像是钝刀割肉,一句一句直扎心窝。
那些她不愿记起来的,全都被迫撕开伪装。
直面最致命的伤疤。
“你妈妈想要你好的,爸爸一点也不会比你妈妈少。”陈仲谦最后叹了口气,他看着面前淡定从容的女儿,心底忽然有些庆幸,也有些后悔。
他看得出来云漪把她培养得很好,气质温淡,和她妈妈简直如出一辙。
后悔的是他没有争取她的抚养权。
美国的教育,或许对她的成长和发展更有帮助。
父女俩最后的表情都有些凝重,恰好陈仲谦的秘书来了,他还要赶去机场,临走前,陈仲谦拍了拍她的肩。
“假期没事的时候,就来美国,当是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
陈清欢点头。
陈仲谦犹豫着,一直舍不得离开,他眸底的神思很复杂,好像在一瞬间苍老了很多。
再叱咤风云的人物,面对女儿总归是有心底柔软的地方。
“那就提前祝年年新岁安康。”
陈清欢心尖一颤,温声开口:“爸爸也是,新年快乐。”
阿斯顿马丁疾驰而走,陈清欢站在旋转门前,看着空中翻飞的几瓣落叶陷入沉思。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陈清欢觉得这迟来的父爱未免来得太晚些。
她勾了勾唇,眸底的自嘲一闪而过-
傍晚七点五十分。
陈清欢抱着臂坐在吧台前,侍应生每隔十五秒就会瞄她一眼。
刚刚她进来的时候,先问了裴时度在不在,侍应生是新来的,他没见过陈清欢,先入为主以为是老板的哪位追求者,故而没有通报老板。
但是现在看又不像。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风衣,内搭着件黑色高领毛衣,脖颈线条利落修长,黑色的长卷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没看谁,只垂着眼安静坐在一旁,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高脚杯的细梗。
侧脸精致白皙,顶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却没暖透那股疏离,像长在溪边的芦苇,干净又带着点碰不着的凉。
这他妈校花级别的大美女,也会为裴哥买醉。
小周暗自咋舌,低下头擦着玻璃杯。
“你好,再给我一打【粉色恋人】。”
陈清欢托着腮,扬起一只手招呼调酒台的人。
小周跑过去,扫了一桌的空酒杯,出于好心劝道:“小姐姐,我们今天特供的粉色恋人售完了,给您添一杯柠檬水好吗?”
陈清欢眨着眼,眸里有说不清的愁绪。
小周瞬间被电到了,他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陈清欢:“那算了,结账吧。”
小周拿着收款机器过来结账,开好单,陈清欢将小票揉皱塞进大衣口袋里。
她撑着吧台摇摇晃晃站起来,穿过不算拥挤的舞池,用力推开玻璃门。
室外的风猛烈到将她的身形撞歪,陈清欢没留神,被门口地毯绊了下,摔倒在台阶上。
小周一直注意着她,见她摔倒,立马冲出去把她扶起来。
“小姐姐,你没事吧,没摔到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