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机扣动“倏——”
子弹穿透风障,一声闷响,红色的血液在夜色下迸溅。
枪砸在地上,露台传来克林顿撕心裂肺的喊叫,他手腕被打穿的黑洞在汩汩冒血。
是他!虞棠倏地抬头,身穿黑色衬衣的虞朝先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男人眼前的狙击镜冷光一闪,划破夜色,
虞棠被水激的发白的唇,微微张开,幅度不大,声音很轻。她好像很清楚地知道,狙击镜侯的那双眼睛,也正望着自己。
此时通讯频道传来陈调的声音:“已进入任务区。”
陈调来时,正瞧见虞朝先只打穿了对方一只胳膊,他不免诧异,老大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这样的不打穿脑浆还留着一条命?
同样诧异的还有负责火控的米奇,但他从不质疑老大的决定,老大这么做肯定是另有安排,他架起M230链式机炮,对准克林顿的手下一顿扫射,这群保镖被打的血肉四溅。
这机炮打坦克和装甲车都没问题,用来打这群喽啰是纯属浪费。但谁让老大是做军火的,除了钱多,就是武器多。
有个上厕所回来的保镖,一脚踏在了血泊里,恐惧占据上风,保镖转身就跑,抬脚的瞬间,头重脚轻,死时还维持着瞪大眼睛的姿势。
陈调赞赏的目光看向开枪的阿谨,这小子总是子弹比话多。
伊万已经将直升机靠近露台,虞朝先拎着枪,顺着绳索降落。
地上的虞棠被捞进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里。
硝烟味、血腥气,还有女孩发间淡淡的香气冲进鼻腔,真实的、温热的、活着的虞棠。男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心跳声震耳欲聋,这感觉让虞朝先陌生又困惑。
“没事了棠棠。”虞朝先下巴抵在她发间,大手顺着她后颈安抚。
虞棠浑身没了力气根本站不稳,全靠现在虞朝先的手臂托抱住她,她才没滑下去。虞棠身体还在因恐惧微微发抖,她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因恐惧带来的本能反应。
不过片刻,虞棠忽然意识到,虞朝先战栗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抖的不只有她。
虞朝先在害怕。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隔着衣服虞棠都能感受到,箍在她腰间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发疼。
或许,虞朝先真的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讨厌她,也意识到她是他为数不多的家人,才会在此刻有这些反常的举动。毕竟血缘关系是最牢固的锁扣,会将自己和他永远锁在一起。
虞棠没了说话的劲儿,她学着他的动作,安抚的顺了下男人后颈,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领,像是害怕再被丢下。
神经极度衰弱的虞棠没发现她碰触他的瞬间,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只是有一个瞬间,她恍惚自己额角有温柔的触碰,一触即离。快到虞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虞朝先抱着她起身,盯着她诧异的眼神问:“害怕我不来?”
一开始虞棠有些不敢想,毕竟是冒着生命危险。但真见着虞朝先来,她好像又一点不意外。
陈调咳嗽一声,通讯器传来他的声音:“老大,地上那人还拱着呢,拍卖会的那些人怎么处理?”
失血过多的克林顿,正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点点的往外爬。
虞朝先觉得这个陈调的眼睛不用可以挖了,就非得这时候说话。
半空中直升机的轰鸣声依旧,虞朝先的手臂又收紧几分:“参与的一个不留。”
虞棠忽然握住他手腕,说:“把那些女孩都放了吧。”
刚才的拍卖会场已经成了舞会,独占了一层楼,万家灯火熄灭,此层的光亮就显得极为奢华耀眼。
直升机在天台降落,米奇和阿谨来到舞会的楼层,米奇朝阿谨点了下头,下一秒,阿谨切断电源,整个楼层陷入黑暗。
米奇和阿谨下拉夜视仪,收起步枪换成MP5冲锋枪。
阿谨和米奇并排,各手持两把冲锋枪。阿谨虽然年轻,但开枪瞬间不见眨眼,
弹壳飞溅,子弹凿穿血肉,尖叫声和枪弹声融合,像是最华丽的圆舞曲。尸体接连扑倒,米奇和阿谨在血泊里面不改色,硝烟灌满整个楼道。
扫射完成,一个不留。
阿谨甩开发梢沾着的血珠,琥珀色的眸子面对血液和满地尸体时,冷淡又漠然。
在通讯器里报告“清除”时,他手里枪口的白烟尚未散尽,比虞朝先给的时间提前了两分钟。
米奇目光多瞧了眼阿谨,这小子的冷脸还真有几分老大的气质。
短短三分钟,结束了这些道貌岸然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