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的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
这个念头犹如包裹在蛹里的昆虫,在混沌的小世界里一下一下地向外顶撞。
却暂时不得解。
望着不远处在靶场上挥汗射击的女选手们,她恨不得冲上去夺走一把气步-枪。
然后,站在她最喜欢的角落靶位,子弹上膛,举枪瞄准,扣扳击发。
看看她的新思路能否助竞技水平再上一层楼。
裴谨程看到一半,搭腔:“杨指的心灵疗法通常挺有效的。”
这句话勾起了宋争尔的兴趣,她姑且放下调整击发节奏的设想,重新投入眼前的女子10米气步-枪资格赛。
“是吗?”宋争尔好奇地朝杨晓的方向看去。
柳雅兰已经回到赛场,而杨晓一张扑克脸,看不出话疗的效果如何。
她想到徐峰在省级赛事都紧张得坐立难安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杨晓喜怒不形于色,对缺乏大赛经验的人来说,无论何时,教练总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大概会很有安全感。
而徐峰,宋争尔不清楚姜蔓歌当时的心境,反正她当时提到嗓子眼的紧张,在看到徐峰两倍于她的焦虑后,悠然消弭了。
思及此,再一联想董小军平日训练的习惯,宋争尔不安地问:“董指不会观赛的时候也刷短视频吧?”
“不会。”裴谨程有点莫名,又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好笑似的,强调了一遍,“不至于。”
宋争尔松了一口气,还行,还没有不靠谱到这个程度。
裴谨程再度开口:“不过,他是不会在暂停时跟选手谈话的。老头只负责在该喊暂停时喊暂停,至于怎么调整,他不会多说,只会让选手自己悟。”
宋争尔诧异:“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裴谨程顿住想了想,才说:“老头坚信,所有局外的调整都不如局内的醒悟彻底。”
宋争尔若有所思。
这时,旁边大口喝奶茶的观众不合时宜道:“柳雅兰恢复状态好快啊,决赛也这个状态的话,殊妍就危险了。”
“不会的,殊妍一定能拿冠军。”她的同伴信誓旦旦。
比起看成绩,宋争尔首先观察的还是柳雅兰的状态。
后者在据枪时,几乎要将腰弯曲成标准的圆弧,崩得很紧。
她盯着看了会儿,并不认同观众所说的柳雅兰恢复了状态,反而觉着有些不对劲,第六感仿佛敲着钟在说:不妙不妙不妙。
柳雅兰作为现役女步数得上名号的女选手,晋级决赛不算意外。
宋争尔在决赛开始前的间隙刷了波微博,射击圈的粉丝风平浪静,鲜少有人对柳雅兰的赛时状态提出质疑,只有在大粉发出的弹着点散布图下,有零星两条评论提了嘴柳雅兰今日进入状态似乎慢了。
决赛伊始,柳雅兰启动很快,接连打出三枪10。6环,居于第一。
很快,随着李殊妍状态爆发射落好些个超10。7环的环数,柳雅兰慌了——她的弹着点开始往靶心外围飘,在右侧打出了不太美观的月亮状散布。
宋争尔提气:“雅兰的心乱了。”
裴谨程也看出来了:“嗯,早上杨指提点后,她松弛不少,姿势也比较打开。现在肩膀含着,上子弹也不够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