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程将手机给了宋争尔后,她反而没了适才无处安放的好奇和急切。
宋争尔不是不想知道对方回了什么。只是,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裴谨程给自己的备注吸引了。
尔尔,其实是算命师傅给她起的小名。
宋争尔的父母在社会摸爬滚打,深知资源有限,必须靠打拼才有机会搏出一条路。
于是,两人给女儿起了这个名字,希冀她成长为一名敢争敢抢的野心家。
可幼时,宋争尔患了场来势汹汹的高烧。后来烧虽退了,自此气息微弱,总像喘不上劲似的。宋父宋母爱女心切,什么鸿大的愿望统统抛开,只求她快乐一生。
为了治疗这个毛病,医院不知跑多少趟,还请了个生意伙伴介绍的师傅看看。
师傅说,她的命格极端,要么大成,要么大败,就怕是大败之局,建议喊个俗气的小名压一压。
一个尔是“如此”,另一个尔是“罢了”。
连起来便是取平庸之意,喊着喊着,宋争尔倒也茁壮成长了。
这些年,她少有病痛,惟有呼吸仍然较常人轻弱一些。因此,这个小名渐渐地,也不怎么被喊了。
裴谨程却记得。
宋争尔咬下唇,轻声:“你还记得这个。”
裴谨程看着她的眼睛,说得认真:“嗯。祝你平安。”
人平平安安,心也平安。
宋争尔还以为他在讲前些年网上流行过一阵的“祝你平安”老梗,下意识接道:“心情好,有微笑,付出不多,所得不少。”
裴谨程:“……”
方才的气氛瞬间没了。
玩笑开过,宋争尔这才开始看裴谨程给她的回复。
裴谨程没顺着她的话,把董小军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他很切实地听了,也听进去了。
【裴谨程】:他没说错。
【裴谨程】:全运会这场我打得很一般,离他和我期望的世界第一都差远了。
世界第一。
宋争尔心神震动。
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讲了出来,举重若轻。
证明他并非心血来潮,也不止将这个想法在心里过了一次。
宋争尔想到从前市队的规矩,打得不好会被徐峰罚加练,就问:“没打好,董指会罚你吗?”
裴谨程摇摇头:“老头不会。”
宋争尔松了口气。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她想,哪怕董小军没有任何安排,裴谨程自己也会安排上训练计划。
后半句没说完,后排的人突然出声,提醒了一句。
“咳,说话的声音小点。”
说完,跟了个意犹未尽的哈欠。
宋争尔窘迫地朝那人摆摆手,点头致歉。
裴谨程自觉地换用了手机打字。
他点开系统自带的备忘录,敲敲打打,又反复地删去。
最后,把手机屏幕对着宋争尔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