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对她的十年挚友心存非分之想。
宋争尔慌张地背过身,转过去了,才想到裴谨程其实看不见她。
她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隔着薄薄一层皮,里头不住地向外冲撞。
心跳快的时候,她总疑心,这颗心脏悄悄偏移了方位,不在左边,而在胸膛中间,并且随时要顺着喉咙蹦出来。
宋争尔凝了凝神,语气轻快:“我也不知道,可能觉得你不像小说里一本正经守护人间正义的大师兄?”
她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谨程师兄,听起来就怪怪的。”
借着这句吐槽,她偷偷地,喊了绝无仅有的一次师兄。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默。
宋争尔突然难以忍受这样寂静的黑暗。她咽了口水,抬步快速走到玻璃门前。
感应门“唰”得开了。
她匆匆出去,站在楼道口等他。头顶的灯随之亮了,寡淡的暖白色柔柔地照着她的黑发。
就在门关上之际,裴谨程出来了。
宋争尔不敢看他,右手沿楼梯扶手下滑,半跳着往下走。光看背影,似乎载满轻松和快乐。
殊不知顶光安抚着她躁动的心,也将裴谨程耳尖一抹无所适从的红,揭得无所遁形。
这股热潮摇摇晃晃,再起波澜,两人已在射击馆的楼道口再遇。
与此同时,姜蔓歌也与邱铭打了个照面。
宋争尔老实地喊了邱铭一声“师兄”,纠结两秒,还是没能对裴谨程喊出口。
姜蔓歌奇怪地小声问:“怎么了?不走吗?”
宋争尔恍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恰好堵在楼梯前,就赶紧往上走。
只不过每一步,都好似有道探究的目光,黏在她身上。
四人抵达天台。
孔千岱趴在栏杆处吹足了风,冲他们招手:“你们来了。”
又将脚边的黑袋子撕开口子,一一分发烟火棒。
“谢谢。”邱铭沉声道。
他的声音和本人很像,音调很低,像醇厚的酒闷在坛子里轻轻晃动。
宋争尔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烟火棒在一支火柴的星火下点燃,迸射出精彩的光芒,溅在夜色构成的湖面上。
寒风吹过,火焰仍然灿烂地绽放着。
宋争尔冷得一激灵,不由得往下缩了缩脑袋,可围巾堆出褶皱,她很难把自己埋进去。
恰巧,裴谨程握着烟火棒走过来,顺手帮她扯了扯笨重的围巾。他的手指是这个季节不会有的温热,无意地擦过她的脸颊。
宋争尔快速瞄了眼四周,其余三人都在各个角落挥舞烟火棒,没人注意这边。
她躲在围巾里,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宋争尔小声说:“谨程,我马上就十七岁了!”
裴谨程定定地看着她,说:“新年快乐,争尔。”
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