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普通的是,宋争尔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这里的训练模式。
以前,她视晨跑犹如洪水猛兽。
而经过旷日持久的体能训练,她进步飞快,现在已经可以坚持在中段靠前的位置。
这可能也有那么一丢丢裴谨程的功劳——他没采纳她的建议,还是选择跑在她的外圈,时不时带她提提速。
至于练枪,本身就是她最喜欢的。
她手上的范维克鲍P800,不再是初次见面时冰冷趁手的黑色气步-枪,而是逐渐地成为她享受射击的伙伴。
偶尔,她也会在比赛间歇将它靠在支架上,凝视着,就像注视另一个灵魂。
对她而言,大概唯一棘手的,是还没突破630。
为此,裴谨程在夜跑时发表意见:进省队不足三月就能从625涨环到630的很少见,不必操之过急。
宋争尔边跑步边说:“老头说,春节给我们放一周的假。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教练知道;七天……七天不练,哎,绝对会大退步吧。”
她艰难地吸吐冰冷的气:“我现在打不上630,节后恢复状态得花更长时间。”
裴谨程闻言,竟是一笑:“不喊董指了?”
宋争尔愣了下,嘴角不自觉上扬:“他们都这么喊,千岱也这么喊,我就被同化了。”
夜色中,裴谨程挑眉,稳声:“其实你喊董指,他挺高兴的。毕竟很久没人这么正经地喊了。”
“是吗?”宋争尔搓了搓冻得发疼的鼻子,“那我以后还是喊回董指吧。”
这一抬手,牵动身上的羽绒服拉扯,一张薄片就从衣物的间隙飞落了。
宋争尔缓步停下,单手叉腰,喘着气往回走。她捡起来左右翻转,灯光下,隐约能看见白棉布下的活性炭,鼓鼓囊囊。
裴谨程拖着步伐过来,随口问:“怎么了?”
暖宝贴的一侧粘手也粘砂,宋争尔改用两指捏着,不以为意:“暖宝贴。”
裴谨程正要说话,又听见宋争尔嘀咕:“这个牌子的,好像比你给的粘性要弱。”
他精准地抓住关键词,说:“之前给你的都用完了吗?我那还有,明天给你拿。”
“没用完呢。”宋争尔摇头,“是我早上起晚了,出门急没带,正好千岱有多的,就给了我几片。”
裴谨程沉默须臾,开口:“你们最近走得挺近。”
宋争尔正在寻找垃圾桶,没多想,顺口就答:“还可以吧。我发现他人其实不错,就有时候吧,嘴挺直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忽然瞥到跑道外圈有个垃圾桶,就说:“要不你先跑吧,一会儿我抄近路跟上。这片不能用了,我得先去扔了。”
裴谨程却话锋一转,问:“跨年那天,他的新年愿望……”
宋争尔背对他,没听清:“什么?”
裴谨程如梦初醒,低低地说:“没什么。”
等宋争尔转身往回走,裴谨程已经跑到了弯道的弧上,有点像小游戏里远景视图下一条细长的、没建模的小人。
宋争尔才想起他欲言又止的问题,和那个被烟火占据的跨年夜。
那个晚上,每个人都分享了自己的新年愿望,除了孔千岱。
射击运动员的愿望大同小异,无非是想要更好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