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花了整整几个月,才鼓起勇气去了墓园,要去感谢一下那个捐献者。
护士偷偷告诉过她,那位捐献者已经入土,下葬的时候,没有家属来,也没有墓志铭,只有一块简单的石碑,刻着他的名字和去世日期。
她抱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在绿意婆娑的墓地间缓慢地穿行,直到一块不起眼的石碑映入眼帘。
——她看见了程淮的照片。
整个人怔住。
那是一张证件照,却拍得极好,英俊的眉眼,深刻的轮廓,神情平静又冷漠。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她跪倒在墓前,泪水在瞬间失控地涌出。
后来,每个节日,她都会去程淮的墓前看他,替他扫墓跟他自言自语,跟他分享自己生活中的一切。
在每一个人生阶段,她都不乏追求者,有钱的,幽默的,贴心的,温暖的。。。。。。可没有人能代替他在黎朝朝心中的位置。
虽然这是一场暗恋,虽然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无疾而终的暗恋,但她很幸运,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可,上天对她偏爱又残忍,让她跟他团聚,却再一次让他死去。
——
葬礼那天,殡仪馆来了很多人。
远远超过她预想的数量。
大厅里摆满了白色的花,空气里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香烛味。他的照片被放在最中央,照片里的他眉眼温润,笑容清浅。
她穿着一身黑裙,站在人群中间,却始终觉得自己被隔在外面。世界在运转,声音在流动,而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有不同的人走过来,轻轻拍她的肩。
“节哀顺便。”
“他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你要好好活着。”
就连程家村的村民都来了,花婶和程村长等人来了,看到黎朝朝,以为是程淮的女朋友,过来跟她寒暄。
花婶说:“大妹子,你也别太难受了,我们淮娃子从小就是个懂事听话的,他肯定不希望你难过,哎,说起来也是命苦啊,淮娃子年轻的时候,遭了太多罪了,好不容易有钱了,摊上这种事。”
“是啊,淮小子还给我们村上捐了很多钱修路引进招商项目,大力发展我们村旅游业,当初他一个人,还好有他的姐姐养着他,只不过这孩子命苦,姐姐才陪他几年也得癌症死了,对了,你有空还是要回去帮她姐姐扫墓,毕竟都是一家人。。。。。。”
“可不是嘛!程淮对我们村。。。。。。”另一个村民也附和道。
几人在说话间,李霜儿走过来,对着程淮的遗像上了一柱香,花婶看到了,揉了揉眼睛:“我果然是老了,老眼昏花,竟然看到了淮小子的姐姐?”
程村长看过去,发现了李霜儿,大惊失色道:“她。。。。。。她。。。。。。是谁?”
看到两个老人对自己指指点点,李霜儿无所谓道:“我叫李霜儿。”
花婶跟程村长惊呆了,完全说不出来话。
沈富贵见状,立马挡在两人面前,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等李霜儿走后,沈富贵胡乱解释一通:“您二老看错了,那是李霜儿的妹妹,原本叫李双,后来她姐姐死后,她太伤心了,所以改名叫李霜儿。”
而在一旁的黎朝朝浑然不觉旁边发生了什么,等到有人给黎朝朝递纸巾,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哭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别难受了,人死不能复生。”
“罗警官,请问Morpheus如何了?”
罗苏摇摇头:“当时我们去搜索了,只看到了一具尸体,Morpheus逃走了,当时那一处都是血,他应该伤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