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道:“那只是你的猜测,有什么证据?”
方怀瑾道:“证据就在你的手上。”
“不可能!你胡说!”汉子坚持自己毫无破绽。
方怀瑾继续道:“证据确实在你的手上。你的右手指甲缝里有胭脂红色的粉末,和摊子上卖的胭脂是同一个颜色。我想你方才偷发钗的时候,一定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胭脂,所以指甲缝里才会沾染上。”
汉子看向自己的右手,指甲缝里果然有一层胭脂红色的粉末,他见已被拆穿,转身就想跑。
方才将他推过来的青年,一个纵身跃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拎到方怀瑾面前。
方怀瑾看向那青年:“劳驾将竹筐的盖子打开。”
“乐意效劳。”青年笑着将汉子紧扣的竹筐夺过来,掀开上面的盖子,果然一支银钗正躺在里面。
摊主冲过来,将竹筐里的银钗拿起来,和自己摊子上的银钗比对,大喜道:“就是这支,这就是我丢的那支银钗。”
围观的人们眼见着一桩分辨不清的糊涂案被方怀瑾转瞬间梳理清楚,不禁爆发出惊呼和赞叹。
“好聪明的公子,三两下就把真贼抓出来了!”
“可不是,这眼力这推断,比官府的捕贼官还要厉害!”
有从前见过方怀瑾或者香凝的,认出方怀瑾的身份,更是连连称他这位方大人断案如神为民做主。”
汉子见状也只得认了:“小人的女儿也快要及笄了,但小人家里穷,没钱买给她像样的及笄礼。方才见着摊主没注意,一时鬼迷了心窍,偷拿了钗子。小人知罪了,请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小人一回。”
青年嫉恶如仇,骂道:“方才不是很硬气吗?赃物都被发现了才求情,可见不是诚心悔过,待我将他送去官府,打他一顿板子才知道长记性。”
“小人不敢了,小人真的不敢了!”汉子不住地求饶。
摊主也怒道:“我这小本买卖,一天才挣几个钱?你还来糟蹋我,连累我错怪人姑娘,实在太过分了,我也跟着一起去,一定要亲眼看见你屁股开花才算解气。”
那被冤枉的姑娘却怯怯地求情道:“他为家中女儿才做了这错事,也是可怜一片父母心。把他送去官府管教一番也就是了,就别打板子了吧。”
方怀瑾倒是没想到这姑娘被冤枉了,还能将心比心为那汉子求情,他默了片刻道:“我朝律例,偷盗者杖二十,偷盗未成者杖十五,律法不可违,否则人人借口效仿,又该如何?不过他怜他一片爱女之心,这样吧,我出钱把这发钗买下送给他。”
方怀瑾说着掏出碎银,向摊主买下了那支发钗。
汉子接过发钗,不住地向方怀瑾叩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人定当感念大人恩德,再也不做偷窃之事。”
方怀瑾点了点头:“我已见过你,若日后再发现你有偷窃之举,定当严惩。望你记住今日的话,日后好好做人,莫再起妄念。”
“是是是,小人再也不敢了。”
摊主和青年一起押着汉子去往官府。
方怀瑾见此间事了,走到香凝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轻声道:“走吧。”
人群自动为二人让开了一条通道,数不尽的称赞和那被冤枉女子的感谢声落在他们身后,但方怀瑾却全然不在意,只握着香凝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的态度寻常,香凝的眼中却倾满了倾慕和自豪:“夫君方才真厉害。”
“不过是案子办多了,比旁人多了一些经验,不算什么。”方怀瑾的语气平淡,仿佛那只是随手而为的小事。
“不,夫君就是很厉害。”香凝很肯定地说。
“是,夫人说厉害就是厉害。”方怀瑾也不再推辞,顺着她的话应承着。
他们继续并肩走着笑着,欣赏着沿岸的风景,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