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静禅看着岑雾,还是颇有些感慨的,她的挂名弟子并不少,但能达到岑雾和柳桑这般境界的不多,也就他们二人。
“你心性沉稳,正好也趁着灵潮多提升,虽说不能突破,但好处也不少,只切记不可急躁。”
岑雾闻言抿唇一笑:“弟子谨记。”
话音未落,一道莹白流光从天际掠来,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翅翼缀着金色符文的传信蝶。
岑雾眼疾手快,抬手引过传信蝶,传信蝶扑哧着停在她的指尖,一道微光便化作半透明的字迹浮在眼前。
“师祖,是柳师弟的消息!”她语气微扬,随即看清字迹,神色渐渐凝重。
花静禅直起身子,凝眸细看,只见字迹清晰显映:师祖,弟子追查到司贺岐的下落,其已往魔界方向去,魔神随行。
“弟子与隐曲商议,欲秘密前往魔界追查,特向师祖报备。”
亭间气氛似是凝滞了几分,花静禅眉头微蹙,清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垂眸沉思,正思考对策。
岑雾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如今局势不明,柳师弟虽说修为是金仙境巅峰,但难保魔界在这万年间没有圣魔境的人才出现。
万年前,师祖封印魔界,追随魔神的手下死的死,逃的逃,隐蔽起来的也不是没有,譬如浊正这些人便是。
而万年来,仙域格局变化不少,魔界那般弱肉强食的环境只会更甚,听说那新魔主便是万千人中杀出来登上魔主之位的,此人天纵之才比之魔神亦不逊色。
因此岑雾有些担忧,他们对魔界的了解还停留在一万年前,这之中能达到圣魔境的天赋异禀的人不可能没有。
须臾,花静禅抬手凝气,指尖灵气化作笔触,以指凌空书写:魔界凶险,虽说你二人修为不俗,但不可掉以轻心,尔等务必隐蔽行踪,凡事已自身安危为重,切勿轻举妄动,必要时可启用留在魔界的暗桩,有任何情况即刻传信,万事小心。
莹莹流光化作传信蝶,振翅一声轻鸣,载着字迹化作流光远去,消失在云海尽头。
岑雾望着蝶影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师祖,柳师弟和隐曲深入魔界,会不会太过危险?司贺岐狡诈多端,我们如今对魔界又不甚了解。。。。。。”
花静禅收回目光,语气温和淡然:“柳桑行事一贯沉稳,隐曲心思缜密,二人联手自有分寸。”
“但我们毕竟对如今的魔界了解不多,那里诡谲万千,变数颇多,我会吩咐裴玄让留在魔界的人多留意些。”
她望向云海深处,仙雾缭绕中,眼底划过一丝微光:“我们在此也得先行防备,若有变故,也好有应对之力。”
岑雾颔首应声,目光落在池中依旧悠然的仙鹤上,心中的担忧却未减少半分。
亭外碧波荡漾,仙雾漫卷。
***
西漠的风裹着雪粒,砸在军帐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这里的雪比入云城的风雪要更烈三分,透骨的寒意顺着帐篷钻进来,却冲不散帐内的炽热。
炭盆里的银骨炭燃得正旺,映得立在一旁的舆图熠熠,丹阳城的轮廓被朱笔圈出,旁侧密密麻麻标注着兵力部署。
司九经一身玄色龙纹软甲,墨发束于金冠,手指着舆图上的护城河,目光沉凝如渊。
三个月前,他与禾安各领一队兵马,兵分两路于雁门关会师。
仙域不过是三昼夜轮转,于人间已历秋去冬来,两支兵马相互配合掩护,拼杀一日夜斩杀呼延拓后,夺回雁都城,如今兵锋直指丹阳城。
这是西漠的最后一道屏障,拿下它,便能终结这场耗时半载的征战。
“丹阳城防坚固,且守将慕容烈素有‘铁面阎罗’之称,不可小觑。”禾安身着银白骠骑将军甲,肩甲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他俯身划过舆图上的西城门,“但经此三月苦战,城中粮草已耗去大半,加之我们斩杀了他们护国将军呼延拓,守军士气低迷,正是破城良机。”
帐下几位将领纷纷附和,甲胄碰撞声清脆作响。
有人提议夜袭,有人主张正面强攻,议论声中,司九经抬眸,声音沉稳有力:“慕容烈虽悍,却多疑。”
“传令下去,龙骧军于城东列阵,虚张声势,禾家军趁夜迂回至城西,炸开城门缺口,三日后破晓,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