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瑜安排了不少死士在将军府外围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杀无赦,也正因为如此,禾如翡在府中并未收到任何消息。
就连府中下人出府采买所接触到的人也都尽皆被筛选换成了慕容瑜的人,也让慕容瑜顺利地控制软禁兵部的人。
但禾如翡是何等人,他早已察觉不对劲,暗中积蓄不少力量,通知兵部之人按兵不动,静待陛下归来,还暗中打开一个对外切口,这才让司九经以及禾安能顺利进入将军府。
三人于书房彻夜商谈,在天将亮之际,司九经和禾安在禾如翡安排下顺利出府并出城静待。
司九经和禾安身后,跟着四名玄衣侍卫,正是麒麟卫的卫青、天相、天机、天府以及七杀。
三人均骑着黑色骏马,马蹄步伐整齐,身形如松,玄衣上落满雪,,却丝毫不显臃肿,落在人群里也并不起眼,可那四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将城门下每个人的神色都收进眼底。
唯独七杀,不知隐在了何处,只偶尔有一道极淡的黑影,在街角飞檐的积雪后一闪而逝。
“陛下凯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瑜率先躬身,声音洪亮,震得周遭雪花簌簌飘落。
百官随之拜倒,挤在城门街道两旁的百姓听闻此声,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几乎要盖过风雪呼啸。
司九经勒住马缰,马蹄踏在积雪覆盖的青石板上,发出咯吱脆响。
他目光掠过慕容瑜微颤的肩头,又扫过百官中那几张紧绷抖动的脸庞,硬扯出的笑容在皱纹满布的脸上显得突兀难看,眼里流露出忧愁急色。
司九经唇角笑意深了几分:“武安侯免礼,众卿平身,此番收复雁都、丹阳,皆是将士用命拼杀,百姓襄助,孤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话音落,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脆,玄甲上的雪沫簌簌掉落。
禾安紧随其后,落地时,靴尖轻轻碾了碾青石板上的积雪,一闪而过的狠戾,就像是雪地里骤然亮起的刀光。
“陛下鞍马劳顿,臣已在宫中备下庆功宴,暖炉炭火皆已备妥,恭迎陛下回朝。”慕容瑜直起身,躬身引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宫门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步入网中。
司九经体恤他“劳苦功高”,将龙武卫换防的差事交给他,他找了借口把梁白开调到浮玉山值守,如今宫中守卫、宫人,十之八九已是他武安侯的心腹,只待司九经踏入紫宸殿,便是雷霆一击。
司九经颔首,抬脚往城内走,马车已然侯在一旁,墨色披风随风而起,带起细碎地雪粒,跨步上了马车,禾安随后上了同一辆马车。
一行人坐着马车缓缓入城,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百姓。
家家户户悬灯结彩,红绸子从屋檐垂下来,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与漫天白雪相映,竟是说不出的热闹。
禾安掀起一侧车帘,入目处一片喜庆,百姓的脸上笑意洋洋,不由地牵出一抹笑意:“至少,百姓们是真心实意的。”
司九经目光透过掀起的车帘,目光凝在街道旁百姓身上,百姓们搓着冻得红彤彤的手,不少文人学子更是直接举着自己做的诗文,赞扬陛下。
见着司九经的车架经过,便激动地往前涌,孩童们更是追着队伍跑,小脸蛋冻得通红,脆生生地喊着“陛下英明”,“禾将军威武”。
司九经望着这些百姓和孩童,心中油然而起一股骄傲,此时此刻这些百姓是真心实意的祝福,抬手冲着百姓挥了挥:“为了百姓,为了东离,又如何能让慕容瑜得逞。”
禾安放下车帘,轻笑道:“慕容瑜未免高兴得太早了些,待会便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旋即目光一变,冷厉刺人。
车外是百姓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赞扬声。
“听说陛下带着禾将军,把西晋的人打跑了!雁都城和丹阳城都夺回来了!”
“是啊是啊!咱们东离的少年天子,就是厉害!岁末天降瑞雪,这是丰年的吉兆啊!”
“禾家少将军也是好样的!年纪轻轻,就这么能打仗!”
百姓们的脸上满是真切的喜悦,哈出的白气氤氲在风雪里,全然不知一场腥风血雨,正在这繁华盛景的背后,悄然酝酿。
司九经抚着怀中温润的玉佩,笑容温和,眼底却冷得像冰。
慕容瑜的刀已然架在他的脖子上,而他为慕容瑜父子布下的网,也早已收紧。
宫中龙武卫的换防,宫人等一切慕容瑜自以为是的布局,不过都是他故意递出去的饵,只为了引慕容瑜这条老狐狸主动出击,毕竟金龙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