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程梳尘有些不好意思,“的确好玩。当时与你待的时间虽短,我却感受到了许多生命的力量与活力,也有了换种法子生活的决心。可碧海仙君在淮扬待不了多久,我只好先把你送回万仞山山脚的村落,再去盯他。”
“先等一下,所以你这地方就是在万仞山附近,你今日所说的什么法阵、什么千里舟,都是假的,哄小孩子的?”宫晏晏道。
“是呀。”程梳尘撇嘴道,“可是小孩子今天却不信了。你当时可是很笃信呢,非说我就是仙人……”
宫晏晏咳嗽一声,道:“你不是被我感化了吗?可还是去跟踪碧海仙君了?”
“是。”程梳尘道,“但我不想杀他了,我只想看看,所谓的正道人士,所谓的仙人是怎样生活的?与魔教,又有什么不同?”
宫晏晏道:“那他的确是个大好人吗?”
“的确是。”程梳尘长叹道,“也正是跟了他,我才发现义父那些人究竟……有多坏。”
“不过那几日我始终忘了一件事。”他顿了顿,“忘了问你叫什么。”
“该说你聪明呢,还是不聪明呢。”宫晏晏叹道,“怪不得你总是在扬州晃悠,怪不得让我碰上了,若是天公不作美,你说不定再也找不到我了。可我为什么总记不清这些事?”
程梳尘道:“虽然没有千里舟那种妖法,可是魔教中人,要让一个小孩子记不清一些事情,还是很容易的。”
“我倒忽然想问你一件事。”她忽道,“那几日,你不会便对我倾心了吧?”
“怎么可能……”程梳尘急道,“那时候你才多大……”
“是吗?不过我倒不一样。虽然我的确记不清楚这些事了,可唯有一件事,我从来没忘过。”宫晏晏慢慢凑近程梳尘,黏到他耳边耳语道,“自你捡到我的第一天起,我就暗下决心,将来要一辈子压着你,让你永远陪我玩……”
程梳尘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已然呻吟一声,道:“你……”
宫晏晏竟已趁机闪电般出手,点住了他浑身穴道,赤血罗刹动不了了,赤血罗刹居然成了待宰的羔羊。
程梳尘浑身上下已唯有嘴巴能动,又惊又气又怒又羞,脱口道:“你……你暗算我。”
“你说我暗算你?想不到小孩还能暗算杀手呢。”宫晏晏笑道,“那边的书,不都是教人怎么暗算别人嘛?难道是我看错了?”
程梳尘道:“可恶……”
“注意你的态度。”宫晏晏坐到床上,晃着腿悠悠道,“不管怎么说,你总是绑架宫晏晏到这儿的凶手。纵使你是我老婆,我也得好好审审你。不过……我可能没有你方才那么温柔哦。”
程梳尘两眼水汪汪:“老宫……”
“装可怜、叫老公都没用。这是你的惯用伎俩,我脱敏了。”宫晏晏道,“说,你为什么取我的血?又是怎么把我迷晕,怎么把我带到这么一个地方的?”
程梳尘顿了顿,暂且没有开口。
“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二。”宫晏晏道,“当真奇怪,你绑我,居然好像是临时起意,匆忙极了。”
程梳尘忍不住道:“你是怎么推出来的?书?”
宫晏晏点了点头,道:“你心思这么缜密,若真是蓄谋已久,应该一点儿也不慌乱,怎会连书上的尘土都忘了拂去?难道说,你是昨天晚上才决定立时绑我的?为什么,总不会有人胁迫你吧?”
程梳尘也点了点头,道:“是有。”
宫晏晏道:“谁?我替你收拾他。”
程梳尘道:“是你。”
宫晏晏不禁道:“我?”
她仔细地回忆,那天晚上明明是她叫程梳尘来她房里的,程梳尘怎么可能预先想到此事?难道与他们当晚做的事情有关?可是她除了喂程梳尘喝了一碗药……
程梳尘打断道:“我什么都告诉你,不过,请你先打开门,将你那碟血,洒在门口花园的花上。”
“还是那些白花?难道真有什么白镜花?”宫晏晏已拿起那小碟。
“不,那也是哄小孩的。几个月之前,我改种红的了。”程梳尘小声道。
“又是哄小孩的……”宫晏晏无语,推门而出,只见一小丛红花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冶的光,她扬手浇了上去,花的样貌竟似明显变了变。
程梳尘看着宫晏晏出门,缓了口气,老宫现在虽只是说审他,可如果只是审他,何必要点住他全身穴道?他不喜欢任人宰割的样子,尽管在宫晏晏面前例外。
方才,他的确被宫晏晏迷得七荤八素,的确被点中了穴道,可就在宫晏晏出手的那一刹那,他已下意识运了魔教的移穴法,是以穴虽点了,却未点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