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晏晏已经将门前种的玄阳花包了起来带着,虽然程梳尘的确因吃错了药而没调理好,可是只要重新熬药,再假以时日,总会有全部症状统统痊愈的一天吧。
晨曦在白墙。
宫晏晏从院落里出来,才发现这院子就在万仞山的脚边,只不过特意建在了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里,程梳尘十年前从这儿出来能接到她,也算是运气好,两人都运气好。
沿着山路走回万剑山庄,程梳尘这才觉得吃痛,迈步的时候火辣辣的,方才宫晏晏真的不是故意那般活力充沛的吗?
更可恶的是,他明明记得,宫晏晏说了一句,若是不舒服,便告诉她。
待到他真的快要承受不住,真的告诉她时,她除了安慰一句,什么变化都没有,简直与她行侠仗义时的作风一模一样。
更更可恶的是,当程梳尘最需要宫晏晏的时候,从来不觉得累的宫晏晏却好似中了邪风,暂且累了,非得程梳尘开口求她才成。
“怎么在神游。”宫晏晏的手在程梳尘面前晃来晃去,“你还在回味啊?”
“谁在回味……”程梳尘不承认,“只是你让我走不快了。”
“我让你走不快了?”宫晏晏睁大了双眼,“我是怎么让你走不快的?我怎么不记得了?你若是向我讲明白,我说不准会赔礼道歉。”
“大小姐,你……”程梳尘看着宫晏晏,宫氏传人都这么好学吗?宫晏晏居然已经掌握了他的装傻充愣。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得侧过脸去,道:“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那你可得注意点儿。”宫晏晏云淡风轻地摊手道,“不过你的运气已经很好了,你难道已忘了,那日从洛阳出发去野安请袁青云时,我说了句什么话?”
“那我一定注意点儿。”程梳尘心下发毛又发痒,难道宫晏晏这一次还是收着了?
“不过听你这么说,倒真令人害怕。”他忍不住道。
“原来你也会害怕。”宫晏晏笑道,“这也不难,毕竟安全第一,我们不妨定个词,下次,你若真害怕得不行了,就说‘棉花糖’吧。”
“棉花糖?”程梳尘自然而然地问道,“为什么是这样一个词?”
“因为棉花糖是软的。”宫晏晏道,“跟你差不多。”
宫晏晏补充道:“是说你身体柔软,摸起来很舒服,像摸棉花。”
程梳尘盯着宫晏晏,这话真是在夸他吗?
“而且棉花糖是甜的。”宫晏晏道,“跟你差不多。”
这个,程梳尘欣然接受了。
这里离万剑山庄真的不远,他们又到了玄武湖边,程梳尘忽而蹙了蹙眉,道:“大小姐,你有没有觉得,今日与我们刚回来时,有什么不同?”
“不同?”宫晏晏顿了顿,环顾四周,周围空荡荡的很干净。
幽幽的晨风刮起几滴雪,地上的雪像棺材板一样平整无痕。
“我们第一次来时,已有几位弟子晨起在此练剑。你忘了?他们还曾……非议于我。”程梳尘道。
“也不算是非议吧,他们的眼神还不算太差嘛。”宫晏晏沉吟道,“你说得对,万剑山庄不少弟子都有晨起练剑的习惯,玄武湖使人清静,不少弟子喜欢到这里来的。”
程梳尘弯下腰看地上的雪,道:“可是薄雪平整,除了我们踩出的脚印之外,再也没有别人的脚印。”
宫晏晏道:“也就是说,在下雪之后,竟然没有一人从万剑山庄门前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