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章书楼而言,只要是财团干出的事,都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这很好。远离你的同学,他们都太笨,没有多少见识,和他们待久了会拖累你。”兄长说,“你只是去学法术,未来还是要回归集团工作。”
玉衡基地的内部市场趋于饱和,想在商业上更进一步,只能调转方向,将目光放在其他基地——这样,就不可避免地依赖修士。
集团固然可以高薪聘请修士协助工作完成,但是许多修士的利益与立场都跟章氏存在差异,不方便参与某些业务。
最好的办法还是像范氏那样,培养可以用血缘关系绑定集团利益的修士。
章书楼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你说我可能有危险,什么意思?”
“随口编的,不过就当是个保险,在家里待几天,先不要出门。”
“哪怕我要考试了?”
“嗯,都是为了你好……”
“你不肯说我就来猜了。”他感到血压在飙升,干脆打断兄长的话,“你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让我毫不起疑地离校回家,但你没有这么做,只可能是因为来不及。
“你问我有没有关注集团动向,问我同学对范家新闻的看法,其实问的都是同一件事——你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
章书楼目光阴鸷却又锐利,语气笃定,“兰边镇那家医院的事,我们肯定有参与,你告诉我,参与了多少?”
他蓦地又想起在混沌关卡的经历,以及——
曾在16区的章氏总部等待父亲的指令,准备去执行集团专门为他制定的某项计划。出发的下一秒,人又出现在陌生的孤儿院。
这两件事看起来没有关联。
“这事,还和我失去的、你一直对我隐瞒的记忆有关,是不是?”可是直觉还是先于理智,把话说出口。
这样咄咄逼人,放在平时,哥哥一定会大发雷霆,可现在对方不发一言。
某种窒息感如同洪水,顷刻间涌进章书楼的肺部。
“和爸妈不一样,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天才,是比范时回还要聪明的天才。”兄长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低,带着莫名其妙的欣慰,“我的眼光真是不错啊……”
这便是默认了。
似乎有污水灌入每个肺泡,掠夺本该由氧气占据的寸寸空间,令人呼吸困难。章书楼强忍着,又问:“那么,集团在钱财上的空缺又是因为什么?是怎样的修士来和我们合作,要这么多钱?”
而且,这么具有资本家工匠精神的家族居然肯给。真是稀奇。
“发挥你的想象力,大胆猜。”坐在对面的哥哥看起来完全没意识到他的情绪,还在悠哉游哉地和他打哑谜。
这要他怎么猜。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神经病。
章书楼深吸一口气,“是医修?还是幻修?”
“唉,你最大的缺点是缺乏想象力,不能跳脱现有的框架去思考问题。”章书群面露失望,“这是人类能办到的事吗?稍微想想就应该能理解才对。”
“……”
“也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答案,毕竟我甚至都愿意经常帮你打掩护,对父母隐瞒你的小动作,”章书群说得真心实意,“可是当初你求着让我别说。”
与其相信自己会央求兄长什么事,不如相信异兽脑子有病会来跟他们合作。章书楼权当耳旁风,“你说吧。”
“穷奇呀,高级异兽和低级不一样,有理智,能沟通。”
……哦。
“为什么?”
问为什么是穷奇,还是为什么找上它?章书楼感觉自己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问什么。
他只是还记得,穷奇的能力——交换两样价值等同的物品。
“所有人的认知里,‘穷奇做出什么事都不需要惊讶,包括玩闹似的挑衅’。”章书群耐心讲解道,“也包括和人类的交易。有些事,的确是要等你进入集团工作了才会告诉你。
“但我人好,所以提前透露给你。
“尽管这些年辉煌不如以往,可家族的人脉依然遍布各行各业,信息来源丰富得出乎常人想象,自然也有异界的渠道。说到底,任何人的钱都赚,才能把生意做到最大规模。”
他笑了笑,“当然了,和异□□易比和阵修交易还高风险。我们一直不清楚穷奇的目的,可是它与许多人都合作过,安全能够保证。你知道吗,据说那个几十年前横空出世,以四灵根的资质修炼到十段的传奇修士,也与穷奇有过交易。”
这个人……章书楼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