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诡异的回答。
但是此情此景莫名有点眼熟。
入学摸底考结束后,柳晏躺在医院病床上被付当泽揭露阵修身份时,气氛好像也是这样紧张。
男人说完,收起他压迫性极强的气势,往后退一步,自我介绍道:“我姓付。”
态度友好,却吝啬于说他的名字。
柳晏回敬道:“好的,我姓柳。付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他发现自己正在触碰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的隐秘。
——几十年前,付当泽就生活在玉衡基地,也见过他。
可是自入学以来,对方却表现得完全不像记得这件事。
即便烂柯山此行,柳晏未能给付当泽留下任何印象,后者也决不会忘记属于自己的过去。
付当泽很可能不像他自己所认为的那样,是从他们生活的年代直接穿越到一百多年后。
同理可以排除付当泽穿越到未来一百多年后,再往回穿几十年的可能性——尽管从年龄上看,目前这种可能性最为合理。可矛盾的地方又在于,倘若成立,眼前的这位不应该认不出柳晏。
灵根数目不对、修为不对、记忆不对……付当泽的穿越有问题。
……某个角度上他俩实在算是卧龙凤雏。柳晏默默想。
顾及到范时回还在,他没有立刻与付当泽摊牌。
付当泽没有回答他,视线落在那只握着唐刀的手上,“你受伤了?”
柳晏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
是刚掉进这段时空时不慎划伤的,其他伤口较小,很快都愈合了,唯有这道伤口在止血后又因为对抗付当泽再度裂开。
对方的威胁太强烈,他用不到一秒的时间思考自己在画符上的造诣后,果断地动用武器——要不是顾及范时回,他会干脆画法阵。
不过现在唐刀用不上了。
柳晏回收凝聚唐刀的灵力,手中传来隐隐的痛感。面对那张何其熟悉的脸,他没忍住脱口而出:“是啊,你才发现?你说这是谁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他并没有当真怪责付当泽的意思,听起来反倒像是在撒娇。
后者却明显地一怔,似乎没想到这辈子会有人这么对他说话。奇怪的是他心里有种隐蔽的愉悦。
所有人总是尊敬他,又畏惧他。
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分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如同应当被好好呵护的花,却敢用唐刀和他正面对决,甚至能接下他突然的发难。
人的性格会因为所在环境的不同而改变,人格和喜好却不会就此偏移。
于是付当泽握住柳晏的手,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和缓:“嗯,是我不好,害你拿刀了。”
又从口袋中找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瓶子,单手拨开盖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伤口上。
液体沿生命线流动着,微微发烫,伤口浸润之下迅速愈合,神经末梢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
“这是什么?”柳晏问。
“什么人体生长因子与灵力碎片……”付当泽认真思考片刻,最终放弃回忆,“名字太长记不住,是从医修那里买的,印象中治愈外伤很好用。”
这等强者都会用到的伤药,恐怕效果很好,换句话说……“很贵是吧?”
就这样给他这道算不上严重的划伤用了?
对方轻描淡写地比了个数:“没多少,也就这点。”
假定通货膨胀率3%,年数设置为50,再套上复利终值公式……
“您是我见过最慷慨友善的人,谢谢您,您是个好人。”柳晏果断用上敬称。
付当泽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太过细微,柳晏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是怎么到烂柯山的,我想应该不是为了观光。”付当泽松开他,道,“根据记载,烂柯山时空混乱,然而鲜少有人会从未来进入过去,这里对你、对历史都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