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晏依然很瘦,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环住。
看起来气色还算好,除了手掌的伤口,身上再没有别的外伤。
“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脸颊通红异常,连耳垂脖颈都泛着粉。
“没有,我没事……那个,”正当付当泽想摸摸额头测体温时,柳晏期期艾艾地开口解释,“那个,如果你亲我……会是出于什么原因?”
付当泽:“?”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
这个问题困扰柳晏很久了。
好吧也不能说很久。
毕竟那个十段修为的付当泽亲他,也不过是十几分钟前的事。
在迷毂树枝的引导下,他避开数不清的错乱时空,找到正确道路,离开那个几十年前的时空很是轻易。至少在送资源的事上,穷奇还是很诚信的。
只不过一路上他的大脑就像泡在沸水里,每根神经都在发烫,彻底失去运行的能力,根本无法思考那个亲吻的意义,自己又要如何回应。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付当泽,柳晏却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看,鼓起勇气提问后恨不得找个沙堆钻进去当鸵鸟。
身前的宽阔胸腔兀自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是付当泽很轻地笑了一声,他一只手缓慢地抚过柳晏的脊背,权作安抚。他注视着怀里的人,声音低沉:“为什么这么问,你遇到了什么?”
“那个,我……遇到处于几十年前的你……”柳晏悄悄觑了付当泽一眼,又偏过头,移开目光,躲避那长久留意他的视线,简述了自己的经历,而后静静地等待答复。
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样的答复,又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本身可以是件很小的事,柳晏大可以落落大方地以开玩笑的语气,视作付当泽心血来潮的恶作剧,调侃他怎么也有这样捉弄人的恶劣行为。
但是他一想到亲吻手背不是其他任何人,是付当泽——是数度一反常态接近他、沉默着守护他的付当泽,他就无法以寻常的心态解读这个动作。
还有“有件事我一定会告诉你,但是我觉得现在进度太慢”这句话。
……“那件事”能是什么事?
柳晏想,他或多或少可以猜到付当泽在说什么,可那份猜测所指向的情感太过炽热、太过诚挚,他尚且没有确认的勇气。
等了好一会儿,柳晏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正被付当泽抱着,距离近得格外暧昧。
他红着脸想要推开,却反而被抱得更紧,腰间的手臂以不容拒绝的力度将他更进一步拥入怀中。
这一刻雾停止了,风也休息,山中的异兽无影无踪。全世界仿佛被调了静音,陷入无垠的幽长静谧。
唯有心跳声和呼吸声仍然喧嚣,滋养着某种情感破芽而生。
没来由的,柳晏想起不久前的冬季,他和付当泽躲在狭小的棺材里,外面假扮摄青鬼的NPC正在兢兢业业地翻箱倒柜,发出巨大声响,内部不发一言,彼此呼吸交织着,心脏在同样短的距离下剧烈跳动。
那时候他还可以说一句事出有因,身不由己。
然而现在——
既没有外物威胁,也没有规则限制,他还是靠在付当泽怀里,无以挣脱。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然而柳晏默数秒数,实则过去还不到一分钟。
就在这占据不到人生百万分之一长度的时间里,付当泽终于有所动作。
原本安抚柳晏脊背的手挪到脸颊旁边,指尖描线般寸寸摩挲过颧骨,最后带着些许强硬的意味抬起下颌,令柳晏的眼睛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山间的风重新流动,携带遥远处的不知名花香和清新水汽,掠过两人的衣衫鬓角。这时候日光正好,流岚氤氲。
付当泽俯下身,停在不远也不近的距离,看着那双长久关注的雪青色双眼,珍而重之地开口:
“因为我喜欢你。
“其实我没有想到今天就会对你说出这番话,在我原定的设想里,告白是郑重的事情,我需要设计完美的场景,准备一定能打动你的台词。不过在你面前我总是意外的话多,那么今天的变化也不算作意外。
“本来和你的相遇也是我人生中最大,同样也是最美好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