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伪造的赠予还是被发现了,柳晏回赠他一份礼物。
“朋友之间就是要有来有往。”
——同桌原话是这样的。
【朋友】。
这是个有点陌生的词汇。付当泽想。
他自小就喜欢独自待在画室,画数个小时的素描或者色彩,于是留给交友的时间便少得可怜。可很多时候,只要能做喜欢的事,他就不感到孤独。
他默念这两个字,蓦然又觉得在绘画之外,交个朋友兴许也不错。
这个朋友住址还离他家意外地近,可以和他并肩经过清晨的早餐店,穿梭人群与街巷,在麻雀鸣叫声中进入教室。
晚上放学后,也可以一同挤进回家的汹涌人潮,走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直到道路上的学生只剩下两个人。他们有时候无话不谈,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
不过最终,走到路途尽头时,付当泽会主动跟柳晏说再见。
接着转身回家,父母会给他这个从早上六点多学到晚上十点半的高中生准备好夜宵,顺便聊聊天。
“你最近是不是交到了新朋友?经常看到你跟一个以前没见过的同学一起回家。”母亲笑着问他。
“嗯,那是我同桌。”
“挺好的,”父亲说,“平时没事多找人家出去玩,你这个年纪整天待在家里画画,我都怕你闷坏了。”
付当泽继续吃夜宵,低低应了声。
柳晏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
相貌好,性格温柔,从来不发脾气……无数同学想和他成为朋友。
付当泽是无数个同学之一。
却也是最近水楼台的那一个。
他知道这人在这样那样的优点之后,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小缺点。
近视、路痴,摘下眼镜后常常忘记把眼镜放在哪——付当泽知道,肯定又被塞在某本书册下方。
他会熟练地找出来,将眼镜推到对方的鼻梁上。
做这件事时,他意外地耐心。
倒是被照顾的那个人有点不高兴:“找眼镜好麻烦,要是能随身携带就好了。”
兴趣爱好是看恐怖小说或者进鬼屋探险,据说是因为家里长辈希望锻炼他的胆子。
付当泽不是很懂怎样的教育理念会催生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教育方式。
第一次陪柳晏去鬼屋玩重恐模式那天,他想,他的同桌外表实在柔弱,他决定要好好保护对方。
然而一趟下来,通过亲眼目睹柳晏冷静观察鲜血淋漓的道具假尸,认真地根据地板上的血浆喷溅形状分析鬼屋故事里受害者的死因,又和突然跳出的丧尸NPC打招呼……生生把重恐模式玩成轻松模式,最后高高兴兴地解开谜团,完成冒险。
付当泽陷入了沉思。
大脑自动重新定义柔弱。
“今天玩得怎么样,开心吗?”回去的路上,柳晏倒着走,歪着脑袋问他。
付当泽拉住少年,“这样走路很危险。”
“好好好,听你的。”柳晏转身,凑到付当泽身边,就着被拉的力道顺势挽住他的手臂,重复问道,“话说回来,你开心吗?”
高涨的情绪带得尾音上扬,听起来莫名多出几分撒娇的意味。
“嗯,开心。”他说。冷峻的眉眼如寒冰融化,露出少见的温和。
“那太好了,下次我还要找你玩。”柳晏情绪更加高涨,说,“我一直想找个朋友组队去鬼屋,毕竟这种游戏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可惜我以前认识的朋友都没多少兴趣,你是第一个跟我一样玩完很开心的。”
“那可真是投缘。”
其实他鲜少对画画以外的任何事物感兴趣。
只是,如果陪他做那件事的人是柳晏,那么这件事就会变得格外有意思。
不单单指娱乐,还有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