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长夜短的时节,七点钟仍天光大亮,几片闲云在空中游荡,渐渐被落日描画上金边。
应则清拿着手机在发消息,游越两手落在兜里,懒洋洋地等着。
他今天下午在应则清的公司谈事情。司机送他过去的,他没让人等,晚上的饭局就正好搭了应则清的车。
应总一来一回和那边的人聊了一分
多钟,这才开口说他有急事,说这话的时候也在回消息。
游越扯了下唇角,问:“您还记得这儿有个我吗?”
从小到大,他们之间从来没什么惺惺相惜的兄弟情谊,会发生这种事倒也不让人意外。
要不是应则清说饭局后会回公司,顺路送他,游越也不会那么想不开搭他的车。
他自己又不是没有司机。
不过应则清和游越不一样,他做事向来有规有矩,又身在高位,基本上没什么事情能打乱他的计划。
谁能让应总迁就?
答案显而易见。
“予安怎么了?”游越问。
应则清淡淡道:“说在三环追尾了,问我有没有时间过去一趟。”
这样讲就是人无大碍,但游越毕竟是表哥,还是关心了一句:“有没有受伤?”
“她没事。”
游越“嗯”了声,在鱼池边静立。
迟予安无知无觉,应则清……大概也乐在其中。
旁观者做了这么多年,游越之前很少考虑他们的关系。他不曾这样魂牵梦萦过,很多情绪不能理解。
此时看着应则清,却忽然问:“保险可以走,律师可以请,予安却要先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太依赖你了?”
“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应则清转着车钥匙,不甚在意游越的问题。
游越心说,这都是你纵容的结果。
“那她有了男朋友之后呢?”
应则清像是在心中想过这个问题千百遍,情绪都没有波动。
“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对于游越本人的表现,他却感到意外,于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之前从来不会问我这些,现在忽然这样说,怎么,遇到了感情问题?”
游越扯了下唇角,没说什么。
如果是景尧,他会被游越的反应吓得怀疑自己的眼睛。但景尧神经粗,应则清却看出了端倪。
游越虽然教养好、得体周到,却从不做无用的事情,而在那家私房菜馆打包点心,这就已经超过了绅士风度和顺水人情的范畴。
他了然地笑了下,没再多问,而是说:“这儿离希林很近,刚好到了下班时间,你看程总愿不愿意顺路接你。”
游越摆摆手叫他赶紧走。
这个点儿,程禾曦人还在飞机上,接什么?-
会所周围树木葳蕤,叶子繁茂,遮天蔽日。
程禾曦和合作商走出门口,还未越过鱼池,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影。
男人肩宽腿长,侧颜完美,气质优越。衬衫下摆收出窄腰,把简单的黑衬衫穿出了风流的意味。
他不看手机,也不东张西望,就敛着眉眼安然静立。
程禾曦想到自己在巴黎给他买的衬衫,在心里比对了一下他绝佳的样貌和身材,自觉十分合适。
身边的老总年过五十,走在她身边,却也无法端出什么前辈的架子。
他随着程禾曦的目光看过去,一眼瞧见了游越。
这两位的婚讯在圈子中沸沸扬扬好一阵,他琢磨少许,笑问:“游总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