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曦不想太高调,没准备把车开进去,但游越少爷病犯了,说他不想在园区里走那么长一段路。
两人对视少顷,她收回目光,把车开了进去。
游越原本就是试探她,觉得自己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但程禾曦竟然同意了。
他因此确认了一件事:程禾曦看出了他昨晚的情绪。
宾利轿跑大剌剌地在门口附近临停,车窗依然是落下的。
即将到上班时间,正是门口人多的时候。有员工路过,会好奇地偏头看,往往一眼就能看到副驾驶上一身西装的老板。
清脆的声音响起,车锁打开。游越伸手去解安全带,忽地听到程禾曦很轻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安全带弹开,他没下车,偏头看过去。
他的目光沉静包容,像一片湖。
程禾曦莫名被鼓励到了。她不再自己思考,而是选择直接说出来:“你昨晚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游越没接话,反倒问起她来:“怎么这么说?”
他自认昨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给她煮了粥,看着她吃进第一口才上楼工作,从书房出来就回到卧室洗澡,之后和往常一样上她的床,抱着人整夜好眠,第二日照常聊天。
没有什么情绪化的地方。
程禾曦未必把他的冷脸当回事,骤然这样还会让她觉得莫名其妙和不开心。
游越现在很有当三好老公的想法,只顾把她的心情放在第一位。
他从未对程禾曦冷过脸,这导致他态度稍稍冷淡一分一毫,程禾曦就能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我现在很了解你,能察觉到你情绪的变化。”她顿了顿,问:“这个答案可以么?”
“既然这么了解我——”游越慢悠悠重复了一句,再次把皮球踢回去:“那你说我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她就不说话了。
游越昨晚并没有生气,只是因为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微小的情绪波动。
他还记得程禾曦在病床上高烧到三十八九度的样子,记得她吐过之后毫无血色的脸,所以不明白她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之前没有她在意的人,没有人在身边关心她,所以她也不在意自己,可以理解。
但
现在总归不一样。
游越觉得被她忽视的不是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他。
程禾曦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想归想,游越嘴上却不说那么多,只说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下次不知什么时候还要进医院。
程禾曦情商够用,当时也猜到了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
她早知道游越是真的担心她,却不清楚自己在他心里的重要性是否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因而不敢确认。
真正被证实时,她甚至有些发怔。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上了。
铁石心肠都无法没有一丝动容。
“我改掉。”程禾曦回神,很干脆地承认错误。
她指尖敲了下方向盘,整理了一下心绪,笑笑:“争取不再麻烦你照顾我。”
游越看她一眼,从她的笑意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讲的。
他几乎被气笑。
下了车,游越右手搭在车门上,垂着眸子很轻地挑了下唇:“程总,反思得不错。慢点开车。”
程禾曦点了下头,说:“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