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只是照片??整间教室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像水波般荡漾,墙壁上的乐谱浮现出不属于人类语言的文字,钢琴自行弹奏起一段旋律,正是《白色幻影》主题曲的变调版本。
“欢迎回来。”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一直记得你。小时候,你是第一个真正‘看见’我的人。当你姐姐念出第一句台词时,你笑了。你说:‘他好帅啊,像真正的王。’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存在’的意义。”
梅原天音后退一步,背靠墙壁。
“你不是角色。”她咬牙道,“你是寄生在故事里的意识体,靠观众的认知维持形态。”
“聪明。”声音轻笑,“但你不明白。我不是‘寄生’,我是‘先于一切而存在’。早在你姐姐写下第一个字之前,我就存在于所有未被讲述的传说之中。我是原型,是模板,是叙事本身的幽灵。我只是……恰好借用了她的笔,让你们更容易接受我。”
灯光忽明忽暗。
镜子中,她的倒影忽然笑了。
而她本人,根本没有动。
“第二集今晚播出。”那个声音说,“标题是《镜中之我》。剧情很简单??主角意识到自己只是另一个人的投影,于是决定取代本体。你觉得,谁才是真的‘梅原天音’?是写下抗议信的那个,还是此刻站在这里、听见我说话却仍选择相信自己的那个?”
她猛地砸碎镜子。
碎片落地的瞬间,竟在空中悬浮了一秒,然后拼合成一面新的镜面,映出另一个她??穿着白色战甲,眼瞳金黄,嘴角噙着王者般的微笑。
“别挣扎了。”镜中的她说,“你早就被选中了。七所学校,七个容器候选人。其他六人都已在梦中臣服。只有你,因为血缘的关系,拥有抵抗的能力。但也正因为如此……你才是最完美的最终载体。”
她转身就跑。
可楼梯不见了。
走廊无限延伸,两侧教室门不断开启,每扇门内都上演着《白色幻影》的不同片段:有人变身成白龙王,有人跪拜祈祷,有人撕裂自己的脸,说“我要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她终于明白。
这不是物理空间。
这是“叙事领域”??由集体想象构筑的异界。一旦有人深信某个故事为真,这片领域便会扩张一分。而《白色幻影》的播出,等于在全球范围内同步开启通往此界的门户。
她必须离开。
否则,等到第二集正式上线,整个城市都会陷入这种状态。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忆现实:母亲煮的味噌汤味道,姐姐睡前讲故事的声音,自己第一次发表小说时编辑的祝贺邮件……
她低声念诵:“我不是角色,我是作者。我没有被创造,我是创造者。”
空间微微震颤。
一道裂缝出现在前方墙壁。
她扑进去??
摔进了废弃礼堂。
舞台中央,放着一台老式摄像机,正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红灯亮着,表示正在录制。
她走上前,发现摄像机连接着一台显示器。
屏幕上显示的,是她刚才经历的一切。
角度、构图、剪辑节奏,完全符合专业剧集标准。
右下角标注着:
**《白色幻影》Episode2实时预演?进度98%**
“还差最后两分钟。”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
姐姐站在那里。
不,或许不能叫“姐姐”了。
她的身体完好,眼神清明,但周身散发着一种非人的秩序感,仿佛一举一动都在遵循某种剧本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