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音**,短促,颤抖。
她浑身一僵。
和那天音乐教室里响起的一模一样。
但她没有逃。
她缓缓拉开风衣口袋,取出那支便利店买的钢笔,握紧。
“你想让我听见?”她低声说,“好。我听到了。”
麻雀扑棱飞走。
她转身,对学生们说:“接下来我要讲一个故事。它可能危险,可能无用,也可能只是我的妄想。但请听完。因为这是唯一能证明我还活着的方式。”
所有人都停下笔。
“五年前,有个女孩相信了一个故事,结果把自己弄丢了。她姐姐为了救她,写了一个更大的故事去对抗,却反而成了新神降临的桥梁。后来,女孩回来了,但她不敢再写。她怕每一个念头都是陷阱,每一行文字都在召唤怪物。”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
“直到她看见一个孩子写下‘我才不信呢’三个字,然后那个影子就消失了。她才明白:**最强大的咒语,从来不是‘我要成为英雄’,而是‘我不想配合了’**。”
“所以今天,我不教你们怎么打败神。我教你们怎么做一个普通人??一个能在精彩的故事面前,依然记得关灯睡觉的人。”
“一个能在万人追捧的角色面前,依然敢说‘我不需要被拯救’的人。”
“一个能在全世界都在书写同一个结局时,轻声说:‘让我试试别的。’”
她合上笔记本,准备离开。
社长追上来:“老师,我们……可以称呼您为‘守夜人’吗?”
她脚步微顿。
然后摇头。
“我不是守护黑夜的人。我是那个提醒你们??**黎明该起床了**的人。”
走出校门时,雨开始下。
不是大雨,是细密的春雨,沾湿发梢,模糊视线。她没撑伞,任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像一场迟到的哭泣。
手机又震了一下。
“第七容器”账号收到一条私信,发信人ID为空白,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赢不了。只要人类还渴望意义,我们就会回来。”
她看完,删掉对话记录,然后打开文档,新增一行:
>**第五法则:允许自己恐惧,但不要让它代笔。**
按下保存。
抬头望去,雨幕之中,城市灯火朦胧如星河倒悬。某栋大楼的LED屏正在播放新闻,画面切换至一名科学家接受采访,谈论“群体性创作幻觉”的神经学机制。镜头扫过观众席,一个戴帽子的女人低头记笔记,袖口露出半截疤痕??和李晚舟手臂上的字迹消退后的痕迹一模一样。
她嘴角微扬。
她们还在。
她们一直都在。
她继续前行,路过一家二手书店。橱窗里,《我想当一名作家》那本书仍在,封面更褪了几分颜色。玻璃映出她的身影:湿发贴额,眼神疲惫却清醒。
这一次,镜中之人没有对她微笑。
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和她一起望着前方。
她伸手推开书店门,铃铛轻响。
店主是个老头,头也不抬:“要买书?还是躲雨?”
“躲雨。”她说,“顺便看看有没有人留下新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