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析却没用任何刑具,而是走到贾义面前,将账簿展示给他看。
“贾义,你做的假账的确是十分漂亮,但可惜,假的便是假的,你可知,在你嘴硬不肯招供的时候,你的下属们,可是招的比谁都快。”
“毕竟只要如实招供,这死罪便落不到他们的头上,但他们却将所有的罪,都推到了你的头上,指控是受你胁迫贪赃枉法。”
“按照我大雍律法,贪污百万两以上,便是满门抄斩,而你贪污的数额,若你是主使,便是夷灭九族之罪。”
“你一人死便也算了,拉上整个九族,你入了地府,你贾家的祖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个不肖子孙吧?”
原本还咬死不松口的贾义,登时就急了:“这都是我一人之过,别杀我家人!”
“你觉着,以当今陛下行事之风格,若你是主谋,你贾家九族,能逃过死罪?”
闻析循循善诱:“但只要你如实供出幕后指使,我知晓,以你之官职,你也是万万不敢贪如此巨款。”
“何况,盐铁涉及范围之广,也不是你一个户部侍郎可以左右的,若你所供属实,我也会向陛下呈明,饶你九族之罪。”
恩威并施下,贾义最终低下了他的头颅,“我招,我都招。”
整理好供词,签字画押后,从大理寺出来,已近三更天。
“这个时辰,宫门都已经落玥了,不如闻析今夜便暂住我府上吧?”
忙了一日,闻析也是身心俱疲,便没有推脱,与邱英一道回邱府。
只是在上马车时,闻析忽然感觉到身后似是有一道阴森而灼热的视线凝视。
他回过头,却只是漆黑一片的夜色。
邱英奇怪问:“闻析,怎么了?”
收回视线,闻析只以为是自己累坏,才出现错觉了。
邱英将闻析安排在了自己院中的厢房,和他的寝卧只隔了一道墙。
在邱英一通忙前忙后,闻析打着哈欠道:“我只宿一夜便好,不必张罗,你也累了一日,早些休息吧?”
邱英却挠挠后脑勺道:“如今才只揪出了贾义这一条蛀虫,后面还有一番仗要打,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收尾,不若这些日子,你便暂时歇在我这儿,如此也不必麻烦出入宫了。”
“如此便太麻烦你了吧?”
邱英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是我的荣幸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闻析你如此厉害,与你共事,我进益良多。”
闻析觉着邱英说得也有道理,便也应了下来。
只是邱英在出门时,似乎格外的高兴,步子都在跳。
“那闻析,你、你早些休息,我便在隔壁,有任何事,随时叫我。”
闻析点了下头。
他刚关了窗棂,打算熄灯安寝,忽然一阵阴风袭来,灯灭之时,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眼前一下黑了,闻析完全看不清,摸索着想要点灯。
但一只大手,自黑暗中,从背后一把捂住了他的眼,同时,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肢,将他一下拽入怀中。
阴森森、凉飕飕的语调,几乎是贴着耳垂,带着致命的气息般。
“才在朕的龙榻上承欢,转头便跟别的男人跑了。”
“闻析,你真是好生大胆,又好生无情。”
腰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叫闻析差些痛吟出声。
而身后的新帝,带着压制的,如热浪般排山倒海来的怒火,侵蚀着他的每一寸呼吸。
“有了新欢,便将朕这个旧爱,彻底抛在脑后了?”
在嗅到龙涎香时,闻析便知晓是裴玄琰。
除了这个变态外,没人会以这种方式登场来吓唬他。
他语气平淡反问:“不是陛下言之凿凿的,让我滚吗?”
“我滚了,陛下却又来质问,天底下的道理,都被陛下一人给占了不成?”
裴玄琰被气笑了,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理智,才忍着没再邱英离开前现身,宣示对闻析的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