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毁了这张脸,必然很快便会被新帝厌弃。
而一旦他失了圣宠,一个再低贱不过的小太监,杀他岂非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崔太后一挥手,“拖下去,刮花他的脸。”
薛如琢不动声色的,勾了下红唇。
便在两个宫人上前,架着闻析的同时,拿出了匕首,尖锐的刀锋在他的脸上来回比划,寻找第一个下刀的口子时。
忽然一道疾风掠过耳畔,便随着宫人猝不及防的一声痛呼,手腕被石头极速而来的石头击中,在疼痛中,匕首坠落在地。
与此同时,邱英已经大步冲上了前,高大的身躯挡在闻析的跟前,同时单膝朝着崔太后跪下行礼。
“末将参见太后娘娘!”
邱英几乎是一路提着一口气,在看到闻析被宫人架着,匕首在他的脸上比划时,邱英再也顾不上其他。
即便知道他先出手必然是冲撞崔太后,可看到闻析危在旦夕,倘若不出手,怕是便要毁容。
虽然他非常清楚,一旦出手,那么等待他的,就将是冲撞太后的严酷责罚,但他依然义无反顾,且没有一丝犹豫的出手了。
并且怕崔太后还会盯着闻析,他直接用自己的身子,挡在闻析的跟前,为闻析挡下来自于崔太后的所有怒火。
果然,崔太后当即便恼了:“邱英,谁给你的狗胆,竟敢阻挠哀家行事?”
即便是面对崔太后的滔天怒火,邱英也依旧坚定的挡在闻析的跟前,保持这单膝跪地拱手的姿势不变。
“太后娘娘恕罪,不知闻少监所犯何罪,冲撞了太后娘娘。”
崔太后冷声道:“哀家如何处置一个奴才,轮得着你一个外臣来置喙?邱英,别以为你是皇帝的得力干将,便能将手伸到哀家的头上来。”
“看在你忠心皇帝,更是为剿灭藩王立下赫赫战功,此番你之举,哀家便能取你性命。”
“哀家只给你一次机会,立刻给哀家滚开,否则哀家第一个拿你开刀。”
即便崔太后都如此威胁了,邱英的身姿却依旧不动如山。
“末将冲撞太后娘娘,自知万死,太后娘娘如何惩治末将,末将都不会有二话。”
“但闻少监身子弱,却是受不住任何责罚,且闻少监如今乃是推行新政的主力军,倘若有任何闪失,陛下必然会深究。”
邱英以头抢地:“还望太后娘娘三思!”
崔太后怒火中烧,“怎么,你这是拿皇帝来压哀家?好,真是好得很!既然你非要寻死,哀家便成全了你。”
“来人,将这逆臣给哀家拖下去,杖责五十!”
通常而言,二十棍能要了人半条命,三十棍则是冲着人命去的。
哪怕邱英是武将,身体底子比一般人要好,但五十棍下去,他必死无疑。
闻析有点急了,想要开口,但邱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
在被宫人扣押住时,转头看向他,朝他不动声色的摇了下头。
虽然闻析知道,崔太后只是被一时的愤怒冲昏了头,不会真要了邱英的命。
但他也不想因为他自己,而牵连了无辜之人。
尤其是听着,身后行刑之时,棍子敲打在皮肉之上的闷响。
闻析跪伏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太后娘娘息怒,邱将军并非故意冲撞太后娘娘,没有管教好手底下的人,都是奴才之过。”
“邱将军一心为陛下,为江山社稷,乃是朝廷不可或缺的国之栋梁,奴才愿受一切责罚,请太后娘娘饶恕邱将军。”
但崔太后这火还没消下去,还在受刑的邱英,却非但没有松口,反而还提声高喊:“末将冲撞太后娘娘,愿受一切责罚,请太后娘娘饶恕闻少监!”
还是头一次,有臣子如此不怕死,敢如此冲撞崔太后。
便在崔太后恼怒不已,动了杀心时,薛如琢在合适的时机开了口:“太后娘娘,臣妾以为,邱将军所言也不是全无道理。”
“如今陛下十分看重新政的推行,而邱将军与闻少监都是新政的主力军,若是责罚太重,陛下怕也是会不高兴。”
“但作为臣下,他们无礼冲撞太后娘娘,亦是罪不可恕,不如便折中一下,小惩大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