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际上,出的主意全都是让闻析不得好过。
无论是刮花脸,还是跳入冰湖找金钗,她的目的性很强,就是在针对他,想要他的命。
裴玄琰说得再好听,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出于政治考虑。
他如今初登大宝,正是用人之时,而薛如琢的父亲薛翰文如今可是他的左膀右臂。
所谓的喜爱,在大局面前,如同烟灰一样,不值一提。
他不可能,也绝不会,为了他这个小太监,而真的处决薛如琢,如此无异于自断一臂。
在权利面前,所谓的情爱,不过也都是虚情假意。
虽然闻析从未对裴玄琰动过情,虽然他从始至终都明白,裴玄琰的冷漠,皇家的无情。
但或许是这些时日,裴玄琰对他百依百顺,帝王的恩宠是十分可怕的。
因为他至高无上,他无所不能,时间久了,让人会误以为自己处在温暖的港湾,是最特别、最独一无二的那个。
但实则,到头来也不过是,帝王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
闻析闭上眼,低低道:“我累了。”
裴玄琰自然觉察出怀中小太监情绪的低落。
但他也能理解,今日他险些命悬一线,心中有怨气是正常的。
裴玄琰低头,亲亲他的额头、眉眼,但到唇时,他却别过了头。
“乖乖等朕,朕办了事便回来陪你。”
闻析背过身,将锦被一拉,盖过头顶。
就像是小狸猫没有得到心爱的鱼干,独自一人缩成团猫球生闷气。
裴玄琰好笑中带着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宠溺。
*
天寒地冻的,即便是在寝殿内,也得接连不断的烧着地龙,才能温暖如春。
而这御花园更是没什么遮挡,就这么在原地跪了半晌,又冷又痛,薛如琢感觉自己的膝盖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再这般跪下去,怕是小命都难保。
薛如琢身子一晃,一旁的宫婢立时抱住她大喊:“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晕倒了,快,快抬贵妃娘娘去寝殿歇息!”
但周围一圈看守的殿前司,却是冷眼看着没动。
宫婢恼怒质问:“贵妃娘娘可是陛下明媒正娶,唯一的嫔妃,更是执掌凤印,这六宫最尊贵的女人,若是出了差池,你们三两重的骨头,担待得起吗?”
只是这威胁刚出口,一道冷鸷的嗓音随之响起。
“朕倒是不知,何时这妾室,也能成为六宫最尊贵的女人了。”
裴玄琰一出现,方才还嚣张威胁的宫婢,顿时匍匐在地,连个屁也不敢放。
薛如琢更是直接扇了宫婢一个巴掌,跪伏叩首:“陛下息怒,这婢子口出无状,但她也是担忧臣妾的身子,并无他意,请陛下恕罪!”
裴玄琰居高临下,冷眼睥睨,迫人的气场如黑云压城,他状若不经意般的,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语调亦是如决定今日吃什么般的稀疏寻常:“既是口出无状,便丢到湖里,好好的洗洗嘴吧。”
宫婢大惊失色,这大冬日的,被丢到湖里,过不了多久可便是会要命的!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但很显然,一个宫女的性命,在帝王的眼中,不过便是跟碾死一只蝼蚁般的微不足道。
在宫婢被殿前司残忍的丢到湖中,伴随着湖水被砸出水花,跪了一地的宫人皆是瑟瑟发抖,甚至有胆子小的,直接两眼一闭便晕死了过去。
“陛下恕罪!都是臣妾治下不严,臣妾虽竭力想以较轻的折中法子,既不违背太后娘娘的意愿,又能保住闻少监的性命。”
“但臣妾还是高估了自己,还是叫闻少监遇险,这都是臣妾考虑不周,是臣妾的错,请陛下责罚!”
面前高大的身形,投落下的暗影,足以将渺小的薛如琢整个给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