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不动手?你不是说我放肆,说我大胆,说以我此时此刻的言行,能砍一百次脑袋了吗?我等着你来砍我的头,你怎么还不下令呢?”
“你不是皇帝,不是九五至尊,不是这天下之主,你的所有决定,都是对别人天大的恩赐吗?”
“那我就请求陛下的恩赐,赐我一死!”
裴玄琰的确是气得手抖,但最后,他却也只是反抓住了闻析的手。
“闻析,你这么肆无忌惮,这么气朕,不就是仗着朕喜爱你,舍不得动你,乃至被你气成这个样子,都不舍得碰你一根头发吗?”
但闻析可不吃他的所谓深情,反是嗤笑:“若这喜欢,是建立在强权、压迫、强制之下的,这就不是爱,而是你的一厢情愿!”
“你每次与我说的喜爱,每次说的待我好,却一次又一次的,用我身边的人或事来威胁于我。”
“若这就是喜爱,那这份廉价的喜爱,狗都不屑一顾!”
裴玄琰抓住他的双手,近乎是一种无计可施的咆哮:“那你就把你的心给朕啊!若是你的眼里,你的眼里有朕,朕会至于如此患得患失?”
“你为什么就不肯爱朕,为什么一定要让朕一遍遍的使尽手段,才能让你的眼里看到朕?”
闻析用力挣扎,“因为你那根本就不是爱,而是你一味自以为是的占有欲!你的爱令人窒息,令人不适。”
“你不懂尊重,不懂以心换心,你永远都高高在上,永远视人命如草芥,我与芸芸众生相比,不过是这具身体,让你暂时感兴趣。”
“但当你腻了这具身体,你还能说得出什么喜爱,还能纵容我的放肆?”
“不,你不会,你是帝王,你的尊严,你的权威不可挑衅,你所谓的宠爱,不过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所做出的施舍。”
闻析一字一句的,抛开裴玄琰那掩盖在皮囊之下的自私自利与冷漠无情。
“凭什么你喜爱我,就要让我喜爱你?凭什么你贪婪的想要美人又想要天下,却控制我的七情六欲,让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人?”
“裴玄琰,从头到尾,你都是一如既往的,唯我独尊,无情无义。”
闻析从齿贝间,字句清晰的告诉他:“我绝不会,爱上你这种人!”
裴玄琰双目充血,犹如一头处于崩溃边缘的野兽,在闻析说出绝不会爱上他时,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全线崩塌。
他直接将人扛起,不顾闻析的奋力挣扎,将人一下丢到了龙榻上。
闻析摔得后背发疼,两眼发黑时,高大的身形在倾轧而来的同时,一面以粗暴的手法,撕碎他的衣衫,一面失控的咆哮。
“你为什么不爱朕?凭什么不爱朕?”
“又凭什么,说朕对你无情无义?”
裴玄琰如同字字泣血般:“难道是要朕将心挖出来,捧到你的面前,你才能看见朕的心?”
“闻析,你才是最无情无义,冷情冷血的无心之人!”
而原本还挣扎的闻析,忽然就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只以一种,如同看仇人一般的眼神,看着眼前之人。
一字一句的道:“你又想强迫我,好啊,你来,随便你做,最好如你所说的,让我死在这张龙榻上。”
“你放过祝青青,我随便你做,随你心意,任你摆布。”
裴玄琰也停下了动作,大掌落在了闻析的脖颈之上。
那雪白的项颈,那般的脆弱不堪,只稍用力轻轻的一掐,就能捏断了。
但最后,大掌下落,化成了一个,深深的,如同将闻析嵌入他骨血之中的拥抱。
“闻析,你这张嘴,你的喉咙,究竟是怎样的,才能说出如此决绝,令朕心碎的话?”
“一个祝青青,就有如此重要,重要到让你不惜和朕翻脸,和朕对着干?”
闻析冷冷道:“你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祝青青的缘故。”
“我只求你,祈求你,你我之间的爱恨情仇,莫要牵扯到无辜之人。”
裴玄琰如同抚摸着这世上最为珍视之物,一寸寸的,从闻析的眉眼,到鼻梁,再到苍白的唇。
他低下头,惩罚性的,在闻析的唇上啃咬,直至那苍白唇,染上了他最喜欢的鲜红。
“可是闻析,朕也没办法,只要事关你,朕便无法控制自己,朕没法改,也改不了。”
“朕的要求已经那样那样的低了,朕只是想要你装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