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琰,别忘了,当初你与我,是用他的生父,来做的交易,承光帝永远留在了西戎,连尸骨都无人收,你既是答应了,便当君无戏言。”
裴玄琰知道,这又绕回到了最初的点,他和闻析最大的分歧之上。
“朕不懂,庭雪,为何你如此的坚持,你便能断定,若是真让裴子逾坐上这把龙椅,他能如你所愿,做个明君吗?”
闻析的长睫轻轻一颤,“你不懂。”
“他会的。”
虽然连闻析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如此笃定,为何如此坚持。
他下意识的,说出一个理由:“也为了,我能回家。”
这话,便是裴玄琰也没听懂,“回家?庭雪,闻家都已经回来,你与你的家人早已团聚,而让你与家人团聚的,是朕,而不是那个没用的小屁孩儿。”
但闻析却下意识的想反驳。
不,不是这个家。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个家,到底是在哪里。
可他的心里,就是有一个无法磨灭的执念。
他要回家,他一定要回家。
“裴玄琰,若你废了太子,我便辞官,我们举家搬迁,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影响你的皇位稳固。”
“正如你所说的,你站在一个帝王的角度,你与太子之间,隔着杀父之仇,而严格轮起来,这个仇,我也有份,我也是参与者。”
裴玄琰急了:“不是的庭雪,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怎么可能是舍不得皇位,为了你,只要你愿意,你让朕现在便舍弃皇位,朕也绝不会有片刻的犹豫,朕只是出于对你的安危……”
“够了裴玄琰,我不需要你为我做的这些,你做的越多,只会让我越想远离你,就这样吧,昨夜的事,你虽然乘人之危,但我也的确是因为中了药,过去便也过去吧。”
见闻析又要走,裴玄琰抱住他的腰,紧紧的缠绕,像是一条毒蛇,缠上了可口的猎物后,便再也不肯松口。
“不要走庭雪,你已经许久,许久没来过勤政殿了,不要丢下朕,没有你的日日夜夜,朕夜不能寐,哪怕是一辈子见不得光,但只要你愿意给朕一个机会。”
“朕都认了,只要你不推开朕,不一棍子将朕打死,你要裴子逾继续坐在储君的位置上,朕都应你,好不好?”
但闻析依旧冷漠拒绝。
他打定了主意的,便不会更改。
只是他到底无法和皇帝彻底的断了,至少还是要维持明面上的君臣关系。
但这日他要入宫时,闻松越却提了两个食盒过来。
“小析,这是我特意让厨房一早做的糕点,这份是你的,这份是给陛下的,不要搞错了。”
闻析有点奇怪,“大哥,宫里有吃的。”
“我知道,但你如今身子弱,有些东西怕是会和平时吃的药会相冲,这份糕点,是我特意问了太医,专门为你所调配的药膳,你带着去官署,空闲的时候便拿出来吃。”
“养了大半年,还是没养回多少肉,你又喜欢吃甜食,这份以药膳为主的糕点,也是甜的,口味你必然喜欢。”
知道这是兄长的一片心意,闻析自然是不会拒绝,但他对另一份却不太想带。
“宫中有御膳房,而且陛下的吃食,都是御膳房特供的,这一份我还是不带了吧?”
虽然皇帝的吃食,都是要经过层层筛选,最后才能入口,但只要是闻析带的,裴玄琰高兴都来不及,自然便不会在意那些繁琐的步骤。
只是闻析不想让裴玄琰,因为这盒糕点,又产生过多的幻想。
但闻松越的语调却陡然拔高:“不成!”
闻析亦是被吓了一跳。
而闻松越在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后,当即又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们闻家深受皇恩,还是要感念陛下的。”
“而且小析你带着吃食入宫,若是陛下瞧见没有他的份儿,万一和你抢,你不就没的吃了,所以多带一份,记得一定要给陛下,不可搞混了。”
闻松越强调了两遍不可搞混,闻析心里有些奇怪,但到底因为是兄长的叮嘱,他虽然不太愿意,但也还是提着两份食盒入宫了。
每回在太极殿议事完后,裴玄琰都会再将闻析单独留下,今日自也不例外。
闻析食量小,所以闻家为了能让他多长肉,都让他少食多餐。
第一场议事结束后,闻析便有些饿了,将带来的食盒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