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觉师尊还活着,被白雪掩盖在某个地方,他要找到她。
如此反复循环,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冬凌僵直地倒在雪地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僵了,但是他的手指还在缓缓弯曲,下意识想聚集一把灵气,继续去寻。
大抵是师尊看他如此凄惨,冥冥之中可怜他,在洛冬凌快失去意识时,他摸到一块金属质感的物体。
那是一把雕刻有龙纹的手柄,白玉色的……
“破天剑。”
洛冬凌意识到自己找到了什么,他提起最后一口气,抽出那柄剑。
破天二字龙飞凤舞地刻在剑身之上,然而剑身却是断的,那把斩敌无数,划破虚空,无坚不摧的破天剑断成了几节……
洛冬凌指尖在颤抖,感觉自己在发冷,不止身体冷,连心肺也是凉的,有种失去所有温度和血液的冰凉。
好冷,好冷……
师尊的剑为什么这般冷,为什么连里面的剑灵都没了……
师尊的神魂呢……
洛冬凌抱紧破天剑,额头贴在冰凉的剑身上,神识仔细的感受着上面的气息。
一缕神魂,很微弱,快要散了……
师尊的神魂……
他感受到这缕神魂后,第一个想法便是要将其保护起来,他知道这缕神魂散了,师尊就真的没了。
洛冬凌在清穹身边四百年只学了剑术,其余什么阵法和奇巧秘术他并不精通,自然也无法知道如何护人神魂之法。
眼下师尊神魂还在消散,几乎瞬息便能灭了,他不敢再等,心急如焚之下想起了自己为炼器宗门洛家遗孤。
洛家是曾经的炼器世家,其血脉是天然的熔炉,天赋优秀者可身体为至宝之匣,融存世间之物,以心头血供养器物灵韵,修为越强这供养器物便越好,但世间平衡,这等逆天术法必是损耗自身……
洛冬凌却根本不管这术法反噬是什么,强迫自己回忆儿时的记忆,他想起了族长曾说过的秘法,洛冬凌不敢迟疑,颤抖地抬起冻僵的手,将剑插入自己的胸膛。
伴随着心口血液流出,他身上疼痛也越密集,那种感觉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劈开一般。
好疼,好疼……
将自己炼化成容器,就像要将他这个身躯都洗刷一遍,疼痛能从全身蔓延到神识里。
洛冬凌不敢昏过去,他怕自己晕过去,术法不成,那破天剑中最后一丝神魂也会消散。
他怕师尊离开,更不允许自己失败……
剑柄,剑身,剑尖……
破天剑的碎片,在他心房处拼凑完整,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神魂,也逐渐稳定。
洛冬凌摸着自己血淋淋的心口,感受着心间那股冰凉的剑意。
他躺在雪地里,无声笑了:“小洛和师尊这样,是不是永远在一起了……”
四周无声,回答他的只有心口处的冰凉。
洛冬凌缩卷着身体,将心口护住,想将身体仅剩的温度全部供给破天剑。
他漫无边际地想,北洲的雪可真冻人,元婴的身体在此处待久了,也能被冻得半死……还好师尊在他身体里,至少她不会太冷……
师尊唯一的一缕神魂在体内,所有的养分全靠洛冬凌供养,他不敢作死,他要好好养身体,不能让师尊跟着受苦。
洛冬凌此时求生的念头无限放大,他躺在寒凉雪地中调息这气海丹田,冥想片刻后,总算聚集了点力气,他便披上厚厚的御寒法衣,返回雪峰结界。
结界笼罩之地,是他和师尊四百年一起生活的地方,他在这练剑,冥想,师尊便在榻上喝酒,观景。
她们相处和谐而平静,师尊又是世间修为最强的修士,无人能来扰此地清净。
她将洛冬凌护在羽翼之下,让他不受外界纷扰,安心地修炼长大……
洛冬凌曾以为他会一直和师尊生活在一起,永永远远的呆在雪峰之上,做一对世间最好的师徒。
直到一日他发现自己对师尊生不该有的心思。
那是在一百年的时候,洛冬凌刚从外面历练回来,他因追捕灵兽时过于大意受了伤,这种粗心之事本不该有的,但洛冬凌偏偏犯了,他认为这样的事让师尊知道太过丢脸,故一路忍着回到雪峰也没和师尊提上一句。
当时的洛冬凌年少,性情正天真,以为这种小伤修养一阵,便能痊愈,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只攻击他的灵兽,身上有种特殊毒气,这毒无形无味,不强但可让人陷入情动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