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狸转过头,在黑暗里隐约可见眼睛的水润光泽,她小心地对李栀子说:“如果我回去一趟,你能不能帮我瞒住家里?”
李栀子转过头来,问:“你回去做什么?”
李狸停了好几秒,说了自己跟谭移的故事。
从青梅竹马的美好开始,到最后被背叛的愤怒与痛苦结束。
这一年多来,她无数次不能自控地溯源谭移的行为由何而起。
如果房萱的不满,尚能归咎于自己不曾自觉的优越感。
那谭移呢?自己的罪名是什么?
她一直想,如果一开始不是自己选中他、
如果那时候,来S市陪她长大的是从暨溪被带来的李栀子,而不是当初的谭移,他的人生会不会幸福很多?
起码他能在母亲的陪伴下安稳长大,在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骤然落幕的那天,能有一个血缘相近的长辈托住他的无助和茫然。
而不是像自己,莽莽撞撞地贸然出了馊主意去抓谭谡的把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葬送了谭诲明对他的庇护。
他后来遭遇一切不幸的源头,好像都是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她把这一切告诉李栀子,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沙哑,音调扁扁地说:“你看他离开了我,现在多顺利吧。”
李栀子问:“你为什么要自责?”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去反思。就像房萱的话,简直漏洞百出。”
李狸喃喃说:“可是那件事之后,我一直觉得自己非常失败。但从来也没有人告诉我,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谭移的妈妈是他们共同的心结,她也很想知道,被迫走到今天,是不是因为一开始的选择就错了?
李栀子坚持道:“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男孩,这件事也不需要由你出面才能做。他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凭什么还对你召之即来?”
李狸沉默了几秒,看着天花板,还是坚定地说:“可是我想去看看。”
“不是为了跟他复合,也不是因为爱什么的继续将就妥协。是我本身,就想去看看。”
李栀子狠狠心:“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我不能让你去。”
放纵李狸本身,于她就是很大的风险。
上一个纵她出逃的汪卓康,虽然后面有李浚川表态道歉,并且让他从普通船员转为公司管理,但是那是因为他是无心之失。
如果李舟渡知道,她明知故犯地放纵了李狸,受影响的不仅会是李栀子,还有她在暨溪的父母双亲。
李栀子摆明立场,再次强调道:“即便你偷偷回去,我也会告诉李舟渡提前守在机场的。所以我不会同意。”——
作者有话说:[笑哭]后面调一下生物钟
第50章万籁俱静的深夜,耳畔枕……
万籁俱静的深夜,耳畔枕头持续摩擦的窸窣刮过耳膜。
李狸像一个不安分的小动物,她翻来覆去,在思考许久后,转过身来小声地说:“如果我通过正规的途径回去,你可以当作没有听过我今天的话吗?”
“可以吗?栀子。”
李栀子没有说话,她装作已经入睡,用沉默拒绝了回答。
第二天早上醒来,身边的床铺空了。
只有单只的枕头委屈地挤压在床宽的一半,昨夜如梦一场。
几天后,李栀子在门前的邮箱收到了国内一场艺术展的邀请函,收件人是AshelyLee。
李狸对李舟渡解释,这是一场非公开的个展,邀请的名额很少,反正开学这段时间课程不紧,她就趁着周末回去看看。
李舟渡觉得她回国这一趟莫名其妙又大费周章。
拨给李栀子的时候,李狸正在隔壁屋里收拾行李箱,她突然听到一声隐隐的“舟渡哥”,立即紧张地丢下手里的东西,跑到隔壁去扒着门,探出头,听李栀子和李舟渡讲电话。
李舟渡问:“小猫儿最近忙不忙?”
李栀子装作无视门口的目光灼灼,她坐在床边,垂下眼睛说:“还可以,她最近回来都挺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