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谭移想过自己脸皮厚一点也没有什么。把一切都说完,挨打挨骂也好,扎个帐篷买个睡袋住在她家外面的草坪上;
或者租个房子当李狸的邻居,每天陪她上课下课,像当年在新加坡。
他没想过。
她不想听下去。
谭移撑出一个勉强的笑:“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现在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李狸的心却在他澄清那瞬轻松起来,她说:“碰个杯吧!快吃快吃,我要饿死了。”
她一口闷掉了酒。
喝完了酒,她开心起来,拉着谭移像久别重逢的好友,聊起思珀那些旧友的近况。
大多人已经开始工作,有些已经结婚,少部分还在读博,像李狸这样耽误了两年还在读研的,属于比较异类了。
她说:“其实经历了言契那两年,我会更加珍惜现在还在读书的时候。真的太单纯快乐啦!”
谭移看着她的开朗地说,说:“嗯。”
那顿饭吃完,李狸去前台买单,谭移捡起了桌上那粒软木塞放进了口袋。
李狸没有发现,她站在路边问:“你之后打算去哪里?”
谭移吐出一口气:“之前答应你没做成的事,我还想继续做。我打算去圣地亚哥,后面就,再说。”
他现在也不过是谭谡刚刚进入言契夺权的年纪,却已经失去了心气,平静接受了现实。
“我现在已经理解爷爷的决定,他让我走跟谭谡不同的路是为公,也是为我好。我之前的路走偏了,所以不会再继续下去。”
他在上车前,突然转身,紧紧拥抱住她:“猫儿,你要是不开心,一定随时来找我。”
“我随时等你。”
——
那之后,当地连下了几天的雨,告别了谭移,李狸感觉心脏湿漉漉的,好像自己不再年轻。
家族的群聊里,李舟渡很久没有冒泡,他偶尔打两个电话过来,也说不了几句。
听文曦抱怨,他现在忙得很厉害,也不知道不结婚生孩子的,年纪轻轻那么拼工作做什么?
李狸没说话。
两三天后,谭谡的飞机顶着风雨落地。
李狸进门脱鞋,看到他已经洗过了澡,衣服晾上了阳台,在客厅里对着电脑查邮件,她默不吭声地将自己带来的橙子拿进了厨房里。
水果的刀锋压下粗糙的橙皮,沾上果气芬芳,谭谡穿着毛衣在背后,手臂绕到前面来环着她的腰,问:“见过谭移了?”
李狸翻了个白眼,说:“哦,你又知道。”
谭谡说:“聊得不错?”
李狸故意气他:“那是相当不错。美酒佳肴,乐不思蜀。”
谭谡安静了几秒:“他这招倒是聪明,这时候带着钱激流勇退,好歹不会跟着谭从胥全军覆没。”
李狸说:“他可不是像你说的这样看势头不好才选择的退出的,是他自己不想继续了。谭谡你不要那么功利地去看人做的每一件事。还有,你以后可别再找人查他了。”
谭谡接过她的刀切橙子,未置可否。
李狸在旁大声问:“谭谡,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的什么都听我的,是假的吗?”
“谭谡!谭谡!谭谡!”
她的嗓门真大。
谭谡问:“用刀呢,你能老实点吗?”
李狸没什么忌惮地跳到他的背上,从后头吊着谭谡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侧防止下滑,她伸长了脖子,看着谭谡的侧脸说:“你来查岗,不会以为我们旧情复燃了吧?”
谭谡面无表情。
李狸挖苦道:“你可真有危机感啊!”
“不过他不像你咯,你光说不做天天开口头支票。人家可是为了我,退股都开始浪迹天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