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接线员面容沉峻,凝重地拨通了通往尾崎红叶办公室内的专线。
他的声音十分严肃,如明日就要举组织进攻一般地道:“尾崎干部您好,十分抱歉在此时打扰您,但我觉得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嗯,没错,是关于中原干事的事;对,没错,您猜得很正确,玛奇玛干部在刚才的确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Mafia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有着料事如神的才能一般,很默契地答话,这位雅艳清冽的美人并不相信真诚爱情这种东西,但不知为何,却对手下和同事的花边新闻轻松地推动着,像是观察虚假的、隔着帷幕上映的歌舞剧,等待着哀伤物语的结局。
接线员摇头,汇报道:“不,不是她要让中原干事给她买结婚戒指,还没有到那一步,对的,还是急了点的,不过性质确实是差不多的,她想要让中原干事下班后带她去兜风。”
“嗯,好的。我会转告中原先生的,感谢您。”得到指令后,接线员恭谨地挂断了电话。
一切完毕,他熟练地拨通了手机上的号码,道:“是我,通知办公室的组员,今天去横滨中华街喝酒。别问为什么,晚上不会加班了,消息可靠,定位子吧。”
……
面无表情地踩断跪在地上哭嚎的敌对组员的手指,中原中也让属下拿着手机,在身后开启免提,连续接通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尾崎红叶打来的,告知他今晚上不用加班早点回去休息吧,反正也榨不出来情报,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不如让太宰治回来的时候亲自来,放过自己会比较好。
第二个是森鸥外打来的,告知他太宰治今晚会回到横滨,或许他们可以开个香槟促进一下搭档之间的友好感情,好为了港口黑手党呕心沥血专心奉献。
第三个是下属藤原康介打来的,语气温和又带着期冀地告知他,让他把跑车擦亮换身好看的衣服迎接玛奇玛干部的驾临,并委婉地表达了美少女精心打扮坐摩托车后位可能发型会乱的意见。
他冷着脸曲起膝盖,靴履踩在敌对组员的肩膀上,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个个光怪陆离的简讯,中原中也抬腿将眼前的男人踹翻在地,面容淡漠地告知身后,叫他挂断电话。
看着面前气质随着接通电话明显变化、但又说不出来是好坏的上司,他身后的下属试探性地把手枪递给他,中原中也接过,面上看不出喜怒,一边上膛一边道:
“你刚才一直在愣着发呆吧,就这么好听吗?电话。”
他的动作利落干脆,修长的手指搭上漆黑冰冷的枪身,带着赏心悦目的锐利感。
听到他寒冷出声的下属深深低着头,几乎要把头埋到地底下去。中原中也并不是一位治下严酷的上司,但扣动扳机后响起的枪声,仍旧让他的肩膀不可避免地颤抖起来。
在地上翻滚的男人发出一声哀嚎,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没有被沉闷地一击毙命,而是被精准的枪法打中大腿,痛苦地流着汗。
“他都有声音,你不会说话吗?”身前的干部声音平稳,没有素日训斥属下的燥郁或不悦的阴冷。
只是单纯地询问,在他身后奉着手机的下属却立马鞠躬,连忙摇头,冷汗涔涔地低头道:“属下知错,不、不敢评论您的事宜,甘愿回去领罚。”
“你低头听得认真,被偷袭的敌人一击毙命也察觉不了吧,这是你一贯的缺点,还不知道改吗。还有,如果现在连我的问话都不会回答的话,就滚下去领退役的礼金吧。”
干部候选者完全不留情面地道,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把手枪抛回下属手中。
他的子弹已经在追击的过程中用完,自带的手枪也因为用枪托果断地击碎逃跑异能者的肋骨而轻微地损坏。
SHIM的情报已经由情报部散发至他的手中。这次的敌对组织还招揽了几个恼人犯事的小组织和异能者,他这几日的职责就是将它们连根拔起,不要干扰到主事件的调查。
迎着属下敬畏又叫苦的目光,中原中也没有说话,整了整帽子。
他赭色的中长发有着稍卷的弧度,自然地搭在肩头,衬着俊美深邃的五官,像欧洲画像里从东方来地浪漫的吟游诗人,但眼里的眸光却凛冽,造成割裂的美感。
随手指向身旁的部下,他冷声道:“你,替他回答。”
被指到的部下心想为什么啊我彩票连续买了十年没有中奖,福报就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刻被我的上司叫起来,回答怎么回答看起来都是死亡结果的回答吗。
身后的同事都装作听不见地扮演起透明人,默契地五个人一起拖拽地上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敌方组织成员,堵住他的嘴并强制地把他捆起来,给中原干事创造一个良好的对话环境。
为什么啊,为什么中原干事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欣喜若狂的神色啊!那可是玛奇玛干部,超级美少女上司的邀请,难不成他们还在冷战中吗,还是说关系恶劣起来了,情报部的成员在酒后吐出的话真的能够相信吗,比起情报来说或许是浑话比较恰当吧!
被选中的部下擦了擦汗,提点鼻梁上的眼镜,踌躇地道:
“这……我觉得尾崎干部的决定是正确的,您确实需要休息一下,呃,太宰干部回来也是个很好的消息,可以分担您现在肩头的繁琐事务。”
“呃,至于玛奇玛干部……”说到这,他叫苦不迭地顿了顿,眼神闪烁地抬头,观察年轻的候选干部面上的表情,却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颔和清冷的眼神。
他用要赴死的觉悟闭眼,道:“下班后您既然空闲出了时间,考虑考虑与玛奇玛干部的约会也是理所应当,这样的放松时刻确实是很难得的,您的……呃,跑车也很帅气,人也出色,一定会是非常愉快的体验的。”
说完他就迎着前端压着敌方成员的同事近乎尊敬的眼神,感到浑身都虚脱地等待着来自中原干事的处决。
出乎意料的,年轻的干部候选者没有用冷酷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宣布他的死期,而是有些不自然地垂眼,手掌撑在下颚,认真思考出声:“居然是约会吗。”
且不说他的关注点到底在哪里,目前看来,这是一个不错的回答,这就足够了。眼镜部下如此几乎解脱般地想。
中原中也看他一眼,整了整外套的衣摆,压唇蹙眉,语气有些被戳穿什么的燥郁:“这么拘谨做什么,速川。这是什么无比艰难的问题吗?”
眼镜部下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勉强笑容,这在素来冷面的他身上着实罕见,看来他确实被电话中的内容和眼前中原干事这段时间莫测的性情折磨得不清。
中原中也没有再追究他的面目管理,这段时间他下属的神经一直随埋头工作的他而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