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列车里……发生了什么。”
……
“冲绳有什么好玩的呢?”玛奇玛撑着下巴,看着还没发动的列车窗户外站台上的风景,喃喃道。
“可以玩的事物可多了。”五十岚鸣声敬业地摊开数本可以看到天荒地老的、细致入微的旅游手册,他道:“这一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假期吧。”
虽然他这么说,但仍旧让织田作之助觉得这句话像是早就设定好的模板一样充满了公式化的机械性,因为眼前的干部助理完全没有任何对此假期的期待,淡如死水的双眸里毫无意义地映射着彩色的图册。
秘书员头疼地叹一口气,抚着自己的额头,像在反省自己是到底因为什么而答应要一起度过这个假期的呢?是因为回来可以获得价格不低的奖金和全家
温泉旅行的票据,还是带薪休假本身这种让人可以在旅途中写小说、不用再涉及腥风血雨的事物呢?
事情总是这么复杂的,让人说不好其中的利弊。
织田作之助听着车厢里略显嘈杂的环境音,看着玛奇玛和五十岚鸣声饶有兴致地研究画册也不好意思打扰,只是有些警惕地回过头去,身后的座位的妇女在安抚她的孩子,顺便跟侧座的男人说着为什么列车到了发车点还没有起步的话题。
“谁知道呢,列车员说是发生了什么故障正在检修,但没有到无法发车的地步,可能要等上一阵时间吧。”
某个上班族则有些愤怒地在跟列车员交谈着什么,依稀可以听到“晚了这么久……哈?……30分钟我都可以……”这种话语,列车员则神情为难地看着他激动地起身,耐性地安抚他的情绪。
“您再耐心地稍等一会儿吧,很快列车检修完毕就可以发车了,给您带来的困扰真是十分地抱歉,如果您的财产遭到了损失,我们可以通知法务部跟您协商赔偿的相关事宜。”列车员轻轻道,尽力压低声音。
织田作之助微微蹙眉,他看着列车员的神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按理说遇到列车延误的时刻虽然少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的的。
听他们的谈话来说前方没有道路的故障和天气的阻碍,而是列车自身的检修问题,这种情况下要延误这么长时期恐怕会涉及到基本的安全问题,那么列车的发车都会是一大难题。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玛奇玛的声音把他拉回图册前,她道:“我好想喝酒啊……”
她像一瘫融化了的冰淇淋,此刻软乎乎地瘫在桌子上,语气轻和又带着几分催促地道:“那么就交给作之助君这个光荣的任务吧!去帮我向乘务员问一问有没有酒可以买。”
少女干部在脱离了Mafia这一身份后露出非常闲适悠然的姿态,就像是邻家少女一般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颐气指使着拿着她直发工资的秘书员,脸颊贴在桌板上,软乎乎地抬起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啊……”织田作之助无奈地道,“好的,我这就去帮您问问。什么酒都可以吗?”
“是的,什么酒都可以,带酒精含量的水都可以。”玛奇玛撑起来,无骨冷冷地倒在五十岚鸣声的肩膀上,“旅途中没有酒相伴怎么可以呢?”
五十岚鸣声面无表情地任她倚靠,专心致志地看着图册上的风景,就像是要把它们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一样,头也不抬地道:“所以说您一大早就喝酒,这样才会对您的肠胃不好啊。”
玛奇玛微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道:“这有什么关系呀,人类也就只有美食和美酒能够让人享受了,不是吗?”
五十岚鸣声点点头,“能够让您感到开心就好。”
看着织田作之助远去的身影,少女干部重新坐正身影,一只胳膊撑在主板上,笑盈盈地看着她的干部助理道:“真是很少见呢,鸣声,你居然会对我主动提出休假的请求。”
干部助理叹息一般道:“我就算是有着钢铁般忠诚的意志力也是需要休息的,肉身上我也就是一位人类,玛奇玛大人。”
玛奇玛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的侧颜,道:“你还记得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
玛奇玛问过他不只一个问题。但此刻,翻着彩色的冲绳风景介绍册的五十岚鸣声却想也不想地回答出声:“我还记得的,我的答案还是我当初回答的那样。”
少女干部道:“鸣声,你要知道,我没有支配你。”
她的侧颜在此刻露出认真的神情,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冷情。她姣好的容颜上露出几分打量,她罕见地在剖析眼前的部下,更深层次地尝试去了解一位卑渺的、将死的人类。
五十岚鸣声专心致志地在她选了一堆、但一页也没看的图册上做好标记,红色的画笔圈出了值得去的景点并在应该无视的介绍语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坐正身体,正色道:“会有那一天的,大人。”
玛奇玛凑过身来,看他圈的图画,点点头,声音很轻地道:“或许会很快吧。”
就在织田作之助语气柔和地对有些愣怔的乘务员说出他的要求时,列车突然一阵猛烈的晃动,让整列车厢的人都不安地尖叫了一声。
但很快乘务员就面色如常地告诉他要到哪里去购买含酒精的水,转身去安抚不安的群众告诉他们这只是列车检修中的一次意料之中的变故罢了,虽然有懂得相关知识的乘客提出了质疑,但也很快被乘务员们请到了隔间耐心地解释。
列车内重新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尽管它蕴含含着不安的氛围。
……
安静。
诡异的寂静。
乘客们说出不来这种寂静是从何而来,又是从何时开始的,孩子们不再哭泣而是安静地垂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列车上的灯光。而争吵的情侣与陌生人之间的寒暄也不约而同地静止下来。
就像是暴风雨之前诡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