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呼吸渐渐急促。
他的刀…
…那个人的刀……
简直……是带着必中的诅咒!!
是刀法太过于娴熟才近乎必中,还是因为必中,表现出这样骇人的威严?
总之他的刀挥舞的每一瞬,都带着杀人的决心,残酷的本能。
这是杀人技,潜心贯注用来取人首级的刀法,旁人仅仅从它的痕迹就能闻出来其中恐怕已经沾染了成堆的血水与骨骸残迹。
诞生出来就是用无数的人命堆叠的技法——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你是无法战胜我的。”
平稳的音调,阴影里的幽灵这样说着。如此激烈的战斗,他的呼吸声依旧平静,没有急促地喘息,反倒澹静如常。
“你能听到刀的呼吸声吗?”他的刀滑破空中,有春雨后的破竹声,细密,而绵长,狠毒。
伊万抽刀折腕,利刃如新月般在空气中滑过银白的轨迹,他隐秘地叹息:“也难怪,现如今,没什么人能够读懂刀的语言了。”
说什么呢……
…莫名其妙!
SHIM的首领居然是这样一位宛如刀客的、刀法精湛的敌人。中原中也曾经见到过拥有如此刀法的大师,他从尼泊尔一路游历,虔诚地供奉他的刀,也是这样一双如月的弯刀,每日用朝露擦拭,以雨洗剑,以至于刀与人已然到了合一的境界,他在泰国封刀,最终归于禅宗,他的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刀之道,才有此刀技,可伊万曾经侍奉于军方,战争中的杀人技才是他应该精通的东西,何以能够在热兵器交织的战场,训练他的刀法?
中原中也咬牙,狼狈地偏头,弯刀从他的鬓角擦过,在即将切割他的帽檐时,青年抬起手将帽子掀过握在手中,顺势抬腿弯腰转了半个圈。
依照玛奇玛的情报,他并非是没有异能,他拥有的是类似隐身或者加速的特殊异能。但是战斗到现在,他仍旧没有使用任何异能的迹象……至少在隐身上没有。
他展示他的刀法,像舞台剧的演员一般,中原中也无法分辨他的战斗节奏——没有破绽、也没有必杀技的对战,让他时刻精神紧绷,警惕着他会陡然释放异能或者使出无法看破的一招。
夜行者宛转刀柄,这一举动令中原中也警铃大作,他起势,慢条斯理地说:“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持有的异能,你都只是负隅顽抗罢了。”
啰嗦!
“战斗的时候别说自大的话啊!”中原中也沉怒地顶开他的刀刃!
夜行者看着他,眼神冰冷,像在注视死物,他的刀舞表演即将结束,接下来狂风暴雨的攻势似乎不言而喻。
夜行者:“你知道你的命运吗?知道为了这一天,我等待了多少年吗?”
中原中也冷笑:“装神弄鬼。”
夜行者缓慢闭眼,再次睁眼,他浑身的肌肉紧绷而暴起,犹如一头真正的茹毛饮血的猛兽,怒喝:“稚嫩!”
惊人的暴欲在此刻迥异地找到了发泄口,中原中也吃惊地看到他周身的雨都穿过他的身体,似乎他只是一缕幽魂、
然而他的刀劲却更甚之前,密不透风的攻势,顺着刀的劲法,他疯狂地倾泻着暴力,身影在雨中明灭,难以捕捉。
夜行者沉声:“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使命!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青筋暴起,阻挡他的刀,咬牙切齿,“别用说教的口吻喊我的名字!”
夜行者沉默着,如游蛇般用弯刀滑开敌人的臂膀,血在几秒后溢出,很快染红了青年干部的衬衫。
夜行者跃起斩击,居高临下地说:“年轻人!你知道自己的命运,抵抗自己的使命!但是、”
连接他的话语的,是夜行者旋转而来的风刃,本该出现在正面的伊万从身后怒吼:“造成你这一切悲剧的仇人,你却悉数放过!我啊……看不起你啊!”
中原中也气笑了,“不是大叔你谁啊!轮得到你看得起我吗?”
说着,中原中也低下头,发觉自己已然浑身沐浴在了鲜血之中。
鲜血慢慢地洒在地上,被雨冲刷,淡化为水粉色。
中原中也感到温度在流逝,肾上腺激素让他感受不到身上的伤口严重到什么程度,但长久的战斗本能令他明白败势已现,再这样下去,他会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喂,”青年干部道:“你觉得自己掌控一切?”
中原中也一遍缓慢地褪去手套,一边低声地说:“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夜行者被周围陡然生出的威压与微风所感染,微微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