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陆观宴吩咐过人,在不影响萧别鹤的前提下,最好也能不被萧别鹤发现,每日将看见的萧别鹤的举动来汇报给他。
陆观宴依旧不相信,萧别鹤看见那样的场面、听见那样的话,会真的还一点都不厌恶他,原本也就打算,等陪萧别鹤过完了生辰,就不再去打扰萧别鹤,不出现在萧别鹤眼前给他添烦。
这数日,陆观宴痛苦无比,每日给自己加更多的工作任务,朝堂上事无巨细重新打理了一遍,让自己能少一些时间去猜测萧别鹤对他的厌恶,但依旧每日想念萧别鹤想到头颅要炸开。
书房里,陆观宴每日想着萧别鹤时,就在白纸上画下萧别鹤的样子。他本不会画画,如今纸上画出来的与脑中萧别鹤的模样也越来越神似,画得越来越好,桌子上堆满了他画下的各种各样姿态的萧别鹤。
书房外来人通报,昭云国宸王求见。
陆观宴将画像全部收起来,收了收阴暗偏狂的神色,叫人进来。
叶霁辰作为堰国的贵客,逗留在堰国至今,堰国皇宫一直好好招待着。
陆观宴见过叶霁辰几次,但他近日事务比较忙,剩点时间也全在想萧别鹤、跟自己的内心搏斗挣扎了,跟这人并不熟。
陆观宴不喜欢交友。但是,他现在要试着做一个好皇帝,国家多一个友国一定是比孤立无援要好的。
叶霁辰面带笑容、绅士有礼,进来先朝陆观宴鞠身行了个礼,笑吟吟走来陆观宴书桌前。
那日,见过那样的场面之后,叶霁辰以为他会打消掉对萧别鹤的念头。
可是回去后,越发念念不忘,那一抹纯净雪白的身影在他脑中如何都挥之不去。
即便最后萧别鹤要成为别人的皇后,叶霁辰心中还是有一大执念,想要,再见上他一面。
再见一面,他就走,离开堰国,继续去做他的闲散纨绔王爷,往后再不相见,也再不打扰。
遗憾的是,叶霁辰已经为了这事来找了陆观宴好几次,尽管这个皇帝后来对他还算客气,但一提到这事,毫无意外的,都是被毫无商量余地地拒绝了。
叶霁辰再一次以自己项上人头向陆观宴担保:“在下向皇帝陛下保证,绝无二心,真的只是因为担心萧公子一个人在深宫中孤独,想要临回昭云国前,再见上萧公子一面,与这位旧友说说话。”
陆观宴脸色又一沉,“你们认识?”
叶霁辰信口胡说道:“对,认识,小王与那位少将军也是旧相识了,一年前本王听到消息时,当真以为此生再无缘相见,还要多谢皇帝陛下救回了他。”
陆观宴一双幽暗的瞳眸打量着他。
“你认识他,为何一开始不说?”
叶霁辰:“自是因为,得知萧公子将要成为陛下的皇后,小王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如今小王在贵国游玩了数日,已经准备动身离开,下次再能与旧友会面还不知是何日,皇帝陛下,就了却了小王这唯一一桩心愿罢?”
陆观宴只想把萧别鹤当成自己独属的珍宝藏起来,谁都不让见。
但是,叶霁辰来求了他数次。陆观宴心想,说不定,萧别鹤也会想要与旧友说说话。
他好像没资格替萧别鹤决定不让他见谁,萧别鹤会更恨他的吧?
陆观宴痛苦挣扎,脸色越发冷沉得吓人。
叶霁辰一次次试探这位脾气不太好的皇帝的底线,看着陆观宴反应,心中叹息,以为今天又要失败了。
听陆观宴冷沉着脸闷声道:“半个时辰。”
叶霁辰起身带笑行礼:“多谢皇帝陛下。”
叶霁辰走后,陆观宴马上叫来新的人:“盯紧他,一举一动,全部汇报给朕,有任何不利皇后的行为,立即擒拿。”
萧别鹤没想到,陆观宴不肯来见他,倒先放了别的人进来见他。
叶霁辰不似第一次那么激动地忘了形象,微笑温儒拱了拱手:“萧公子,真有缘,你我又碰面了。”
萧别鹤没觉得是有缘,不过,也轻笑颔首,并未太生分。
半个时辰说短不短,叶霁辰表面装作温儒随性,其实见到萧别鹤,心里还是慌乱得不轻,以前最大的愿望只是想再见萧别鹤一面,如今见到了,倒不知说些什么。
总是盯着人看,未免太不礼貌,好似登徒浪子。
可是,不看人,又不说话,他好像就白来了。
叶霁辰从未发现,自己能有如此手足无措、不善言辞的时候,最后只喝了萧别鹤递来的一杯清茶,剩余时间不知是怎么过的,被引鹤宫内守着他的人告知:时间到了,他该离开了。
叶霁辰幽怨,难得的半个时辰时间就这样被他全浪费了。
第二日,叶霁辰又去御书房求见陆观宴。
陆观宴脸色不佳,似是嫉妒,“你不是说,就见一次,就要离开堰国了吗?”
叶霁辰讪讪轻笑,“确实是这样的打算,只是,临别之前,依旧心有不舍,还请皇帝陛下开恩,让我与旧友再见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