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大的器材室有几十平,层层的金属货架摆放着各种运动器械和海绵垫。
只有梁矜一个人在那里正对着棋盘,她有种血液倒流的错觉。
她原本怒意的话卡在喉咙里反问:“……什么?”
曾枝的病属于罕见病,寻常检查出不了结果,同样,也难以根治,不然也不会耽误到器官衰竭。
少女哆嗦着唇,看到手机里新发来的短信。
曾枝说:【薇薇醒了,她让我跟姐姐说,生日快乐。】
很快,跳出来第二条消息。
【矜矜,你成年了,生日快乐。】
梁矜张了张嘴,都没意识到器材室有其他人进来。
邓嘉译的声音在器材室里回荡,对方语重心长:“梁矜,你爸爸的生意是真的要破产了,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得原谅他,现在梁薇也生病了,他想出钱,但是手头没钱。”
梁矜太清楚梁温斌了,他岂止是不想出钱,曾枝生病的时候二十块钱的挂号费他都推三阻四。
梁薇的户口在梁温斌名下,但是学费、生活费一直是曾枝在给。
梁矜都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邓嘉译语气肯定,“梁矜,我可以帮你出这份钱。”
“什么钱?”
“所有的。”
邓嘉译列举:“你缺的所有的钱我都可以出,不论是你妈妈和你妹妹的医药费,还是你爸爸生意上的缺口……”
男人语气急促,涵盖着一丝高傲和非他不可的笃定,邓嘉译提要求:“只要你跟我。”
梁矜真的有一瞬考虑过邓嘉译,突然她听到一声短促的笑。
散漫、随性。
沈轲野已经靠在金属架子旁听了挺久。
外头的天阴阴沉沉,昏暗的光线从天窗照进来,照不亮棋盘,只能隐约描绘男生落拓挺拔的身型。
梁矜的目光与他对视的一瞬,心绪混乱,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下意识想挂断电话。
沈轲野从兜里掏出蓝黑色的烟盒,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了根,上前说:“借个火。”
这些话沈轲野听到会生气,梁矜在慌乱中做判断,想解释:“沈轲野,电话那头是……”
沈轲野眼皮垂落时有种难以掩盖的压迫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目光扫过正在通话的显示时,挺冷地嗤笑,打断说:“看来我昨天说的话他半句没听到。”
他比梁矜高大半个头,走近,站在很近的距离身影严严实实覆盖了梁矜。
沈轲野没什么情绪地盯着梁矜说:“矜矜,你没告诉他,就他这样的,前面还排了人。”
第20章Erstickt18真遗憾,bb……
梁矜把电话挂了,垂眸解释:“我妹妹生病了,他想出钱。”
沈轲野问:“包养你?”
这么难听的话从沈轲野嘴巴里说出来,梁矜皱眉,少女抬眸讽刺:“你不也是这个意思吗?”
沈轲野扯唇,语气冷了些,说:“梁矜,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
他没要到打火机,摊开手,语气强硬:“你是觉得我一定会帮你,对吗?”
梁矜混乱的心绪一愣,缓缓抬头对视上沈轲野漆黑的眼眸,他今天这套黑色的长袖和工装裤穿着休闲,衬得人清瘦而内敛,如果不是知道对方在觊觎她,可能会被他年轻帅气的皮囊蒙骗。
她似乎真的会觉得这样的人好看。
梁矜别开眼,摁下心头的彷徨和愤怒将打火机递过去,说:“给。”
沈轲野轻嗤,摩挲着银质打火机,独属于梁矜的刻纹,还带着梁矜的体温。
他说:“昨天晚上,学校里有个投票,”点燃时火焰柔和了他冷感的脸型轮廓,沈轲野说那个程序的赌局内容,“赌第一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