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赐的视频电话过来时,梁矜刚睡着,房间里的陈设乱七八糟,一看就知道方才经历了什么。
陈嘉赐这个人不爱多管闲事,看了也就笑而不语,问:“开庭日期在圣诞节那天,已经确定了。”
外面已经翻天覆地,沈轲野一切沈家赋予的权利被冻结。
沈轲野对于这样的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
很多年前,他要这个继承人的位置为了自保,如今拱手让人还是为了相同原因。
“只剩下那份重要资料……我联系了保全公司,一个月内由专人送回国,但是——”
电话那头的男声稍迟钝,问:“阿野,你舅舅真能撑得到那天?”
沈轲野暗嘲,“能。”
沈轲野见过老宅祠堂里沈明芜的照片,宋佑晴和沈明芜长得如出一辙,尤其是宋佑晴那双浅色眼睛,如同落雪的山峦。
沈钧邦一生未婚,因为心里存着已亡人。
他说:“在帮宋佑晴铺好路前,沈钧邦舍不得死。”
陈嘉赐皱眉:“开庭之后就是你舅舅给宋佑晴安排的手术,阿野,你知道的,他们的意思……”
沈轲野错开眼,冷淡的话含着不怒自威的漠然,“知道。”
输了这一场,就是万劫不复。
梁矜的手机密码是一串类似于生日的六位数数字,之前沈轲野看到查过,不是邬琳,是另外一个女孩。
他在意得要死。
梁矜朋友很多,她心甘情愿扛下整个世界,把身边人都保护得很好,唯独心里没有他。
却把他撩拨地像个蠢货。
房间里“卡擦”一声,沈轲野解了锁屏,看到了曾枝发来的72条未读消息。
从上往下翻,出现最多的一个字眼,叫“分手”。
曾枝想把梁薇送到港区。
陈嘉赐冷声问:“不论结果,你打算救她吗?”
“谁?”
“宋佑晴。”
沈轲野一条一条翻阅,而后把曾枝的消息直接转发到自己的手机上,说:“不救。”
陈嘉赐建议:“那你最好给自己找条后路……”
沈轲野听笑了。
那笑声一出,陈嘉赐不自觉住了嘴。
沈轲野低眸注视睡在他床上的少女,男生的黑色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稀微的灯光在梁矜侧脸打上薄薄光雾,圣洁又清冷。
房间里静静的,只剩下梁矜睡觉时轻轻的呼吸。
沈轲野看着她,说:“帮我警告个人。”
他不想再生枝节。
陈嘉赐帮沈轲野做的脏事多了去了,他下意识问:“这次是针对谁?”
沈轲野懂他言外之意,心情转好,嗤笑着多说了两句,“放心,挺干净的。”
“让我的丈母娘好好养病,”沈轲野将梁矜的手机扔在床头,冷声的劝慰带着威胁,“别作死。”-
“郑导!孟监制那里说我们剧组的资金短缺是什么意思?”
天蒙蒙亮,就已经有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找过来,身材清瘦的男人眼底压着淤青,说:“我有电话,晚点说。”
郊外的拍摄地,郑韵知一向是睡在剧组的,他生物钟早,还没洗漱就接到曾枝的电话,听护士的意思,她一宿没睡好。
曾枝声音憔悴:“韵知,我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矜矜她给你添麻烦了。”
郑韵知在小阁楼上抽了烟,裹着厚外套,还困顿,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