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温斌冷声嘲讽:“梁矜,你可别忘了你妹妹的抚养权还在我这里,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起诉港区法院,把你妹妹带走,你别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
他动手要抓住她,梁矜侧了眼,说:“这不是来了吗?”
一长排的三角彩旗被猎猎长风吹得笔直,场面躁动,观众无数。
似乎是若有所感,沈轲野从下而上仰头看来,漆黑冷戾的目光叫梁温斌准备倾吐的话语顿住。
沈轲野做的局,漫不经心,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锚定点,就稀松平常地涌动着暗光。
他跟邵行禹聊了地标楼近期的进度,等比赛快开始了,才缓缓回到梁矜身边。他似乎骑过马,身上还有很淡的被烈日烘烤过的味道。沈轲野眯了眼问:“下午还去剧组吗?”
梁矜说:“我空了一整天。”
沈轲野品出言下之意,他笑了下,看向赛局。
梁温斌早早跟梁温青通了电话,不知道是收到什么通知,梁温斌插了句嘴,“如果答应的事做不到,那么梁矜,法庭见吧。”
拙劣的激将法,也是心态失衡的表现。
梁矜回眸看了眼,沈轲野率先开口,“梁先生,”他靠在栏杆上,说,“猜猜看今天哪批马会赢,赢的话,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沈轲野能给的承诺,梁矜很清楚背后的代价。
这是正题。
梁温斌将信将疑,但没有轻易做决定。他问:“什么意思?”
沈轲野说:“你赢的话,我帮你们把现在的舆论压下去。”
梁温斌嗤笑:“你做得到?”
沈轲野反问:“那你们为什么非要找我?”他眉骨下压,补充了句,“整我、得罪我,不都是默认这个前提吗?”
他们都以为是他干的,但“强。奸案”的热度一直都是梁矜一手操控的。
梁矜低着眼,一副听话的谦逊模样,不显山不露水。
僵持不下的局面,梁矜默不作声在看赛局,她刚在马业听管理的经理说今天1到6号的比赛有个既定的结局。
赛场上有半数的人在赌马,赌常胜将军6号,81。23%的胜率,占据了赌局之上99%的下注人数。
赛马场上,赛马驮着骑手疾驰而过,一声声与尘沙摩擦的噪声刺耳。
梁温斌来港之前调查过沈轲野的生平,父亲是当年有名的青年才俊,母亲更是声誉享满港区的沈家千金,不过富贵并没有绵延至他,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打下的。
十岁回港,十七岁让自家新上市公司在纽交所敲钟后直接宣告破产,十九岁害死亲舅,二十岁白手起家,二十一岁逼亲姊自杀。
狼心狗肺、行事狠厉,和梁矜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梁温斌语调平坦,拿出了长辈的姿态,反讽:“沈先生,怎么说你也娶了我的女儿,咱们也是一家人,如果你不事先给我弟弟惹麻烦,我们也不会让你遭遇些不开心的事。”
沈轲野分寸不让:“那我现在也给你们机会,让一切回到原点。”
梁温斌不敢轻易答应,问过梁温青才敢入局。
他要求先选,他赌6号,还不准对局的人跟他选择同样的赛马。
中央黑色LED屏上标注好了近期赛事赔率,一目了然。
明智又自私的选择。
梁矜露出讽刺的笑容。
将近正午,赛马场的热浪在地面蒸腾,尘土飞扬,观众席的欢呼声沸反盈天。
6号是匹日本进口的黑色骏马,前几天刚拿下三冠王,一马当先。
梁温斌显然也看清楚了战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自以为胜券在握,说:“沈先生,该你选了。”
沈轲野垂了眼,说:“我选1号。”
1号是一匹白色小马,看起来年轻。
赛马场的赌局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过来下注,郊外赛马场的下注需要兑换筹码才可以下注,梁温斌来之前压根没有了解过情况,两千米的赛道,常规而言赛马会在四分钟内完成,现在比赛将近结束,梁温斌看着一匹匹赛马如同离弦之箭狂奔,所有人都认为6号能赢。
赌局之上,6号的黑色骏马即将撞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