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拉着板车大步走过,带风的车轮扫过落叶,被微风轻卷着朝前追逐几步又飘然落地。
板车后放了四个装满水的木桶,偶有被颠簸下漾起了水花。
桶对面还坐了个身怀六甲的夫郎,许是天意渐冷,夫郎把着车缘板的手指有点泛白。
“还是得慢些,水有点洒了。”李杨树坐在板车内的前面,板车尾部放的四个木桶,中间堆了厚厚的麦秸软柴隔开。
闻言,萧怀瑾的步伐慢了下来,同时回身朝后看,“那我慢慢走,咱们赶在晌午回就行。”
平日萧怀瑾拉着板车只消半个时辰就能到石板镇上,今日却是为了不让水洒只得放慢脚程,和其余走着去镇上的人一样用的一个时辰多。
镇外。
许是二人到的晚了些,镇外排着队等着进镇子的人不少。
今日大集,牵着驴车,推着板车的人不在少数。
萧怀瑾觑着眼神扫量一圈,发现载着鱼来卖的也不少,光是镇外扫眼看过去就发现三个。
多数人都是背着背篓装的庄稼来镇上贩卖。
一旁牵着驴子的中年汉子从他们身旁走过,驴上还载着老妪,不远处老妪下了驴子,掏出十文钱递给中年男子,看来是个顺带赚脚程钱的人。
等了约莫一刻钟后,镇门口的衙役和帮役例行查探一番他们板车上的货物后才放行。
进了镇门,处处都人声鼎沸。
吆喝声,叫卖声,还有围着杂耍人的阵阵喝彩声。
萧怀瑾还未沿街叫卖过,回身看向板车上坐的李杨树,“还真有点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局促感,张不开口。”
李杨树也没有过,但终归是要踏出这一步的。
“我先来。”李杨树说完就清清嗓子,脆生生喊了一句:“卖鱼喽,鱼便宜了。”
虽是不熟练,还带着紧张,但好歹是喊出了声。
萧怀瑾学着他,一声接过一声的渐入佳境。
甚至还开始编瞎话,“肉质紧实的稻田鱼,买了不亏,小孩吃了能中举,老人吃了身体好。”
别说,还真有被忽悠过来的。
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妪,被萧怀瑾这段话逗的见牙不见眼,露出一口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你这后生的嘴当真是能吹,一个鱼吃了能让我家乖孙中举?”
萧怀瑾也是大言不惭:“那定然是事半功倍,就是您老人家吃了都大有益处,我这鱼小,您大可多买几条回去试试,吃的好了那便好,吃的不好也是吃了鱼不是,总归都不亏。”
“怎么卖的。”那老妪在桶里挑挑拣拣。
萧怀瑾:“不拘大小,两条三文,四条五文,您捡着大的挑。”又对李杨树道:“杨哥儿,草绳递给我。”
“那便给我来两条,呦,竟是还有泥鳅,泥鳅也来两条。”
萧怀瑾手脚麻利地用草绳给老妪穿了两条鱼两条泥鳅,到手五文。
“这就回本了。”萧怀瑾把五文给李杨树。
当初买这些育苗才五文,也不用特意去照管,几个月过去,就是一笔小钱。
有了老妪的开始,后面便很好卖了,有的要两条,有的要四条,用了不过一个时辰就卖的剩四条鱼一条泥鳅了。
“你们这就剩最后五条了,也都不大,不如给我算五文吧。”一个头戴土褐色包巾的夫郎指着桶里剩下的鱼。
“行,我们也收摊了,给你算便宜点。”
最后五文到手,四桶的鱼有三十三条,卖了四十二文。
“咱们买了五十条苗,除去家里留的一条,地里还有十六条。”李杨树捏着荷包笑意盈盈,这可是白得的钱。
“十五条,你忘了,跑了一条泥鳅。”萧怀瑾提着桶,把桶里的水倒入街道旁的水沟里,四个空桶堆在板车车尾的角落。
“咱们除了卖棉花还有甚么要买的吗。”萧怀瑾双手撑在车缘板上问李杨树。
李杨树眨巴着眼想了想,“再买两斗面粉,咱们面粉不够了。”
“还有黄酒,黄酒也不够了。”萧怀瑾想到这个也快没了。
李杨树:“黄酒也没必要,咱们素日不用黄酒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