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麦秋拉着萧星初和弟弟往李杨树那边走,“知晓了,快些随二叔回去吧。”
周秀玉拉过麦姐儿和景书,对李槐树道:“走吧,咱们也回。”
李杨树把萧星初遮在大氅下,萧怀瑾撑开伞与李杨树同撑一把先行离去。
周秀玉这边还要先给景书和麦姐儿戴帽子围脖,看着撑伞远去的一家三口,对李槐树道:“我看咱们也买把伞的好,杨哥儿他们伞一撑就走,潇洒的紧。”
李槐树抄着手,“买。”
李壮山:“你们可别学姑爷那般浪费,好好的打甚么伞,要是觉得雪大了就披蓑衣回去,一天天的出摊累死累活挣那两个子,还要买些不实用的。”说完犹觉不够,又继续叨叨:“他们家的帮工竟然一做就是快五年,家里也没几个活,杨哥儿又不是做不了,非得多余花那么些钱。”
周秀玉笑着与李槐树对视。
李槐树:“爹,你这话可对咱们姑爷说过?”
李壮山没话说了。
他这当爹的也就只能在他儿子面前摆摆阔。
常秀娘与穆秋蝉一同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听到这话,不由失笑,“你爹怎么没说过,四年前就说过。”
萧怀瑾要是能被说动才怪,杨哥儿竟也任由着铺张。
索性他们家地多,每年出息不少,也够养活一个帮工了。
穆秋蝉也很羡慕这个二哥哥,听闻未出嫁前在娘家是个样样能干的,后面去了夫家反而不用干活了。
甚至他们家那个庄子竟然都是二哥哥在管着,二哥夫都不插手。
眼瞧着天黑了,路还不好走,萧怀瑾与李杨树走的村子正中旁边的那条道。
有人家把门口清扫了一番,雪没那般厚,走起来也不费劲。
路过一家门口,好似听到里面有人在高声说着什么,还夹杂着哽咽。
李杨树张望了下,对萧怀瑾道:“汉哥哥的家。”
两人不约而同屏息听,里面的骂声渐渐清明,是个汉子在说
“……我不就是为了能与昭汉能再给家里生个汉子,我一直盼着能有个孩子也同几个侄子那般送去学堂,可现在有了孩子,阿爹你竟然还污蔑昭汉的清白,是不是我吴四的种我还不知道?我告诉你们,让我休了昭汉绝不可能,你们眼里从来就没有我和昭汉,咱们明日就叫来叔公村长和里正,以后我们有没有汉子都与你们无关了,若是我们自己有本事我们自行让孩子去念书,若是无本事那也认了。我给家里操劳这么多年,给阿爹没少上交公中,还请阿爹一并还我。”
一道更为刺耳的声音响起:“反了你了,你说我不看重你们,可你没看看夫郎给家里做了多少活?还怪我让你休了他?苏昭汉这贱蹄子五年来不给家里帮忙不说,总共加起来可是只给了将将二两,每次都说东家拖着没给,哪日我要是见了萧怀瑾那小崽子,非得好好问问他,看看你们到底谁在撒谎。”
约莫是时日久了,久到小河村的人忘了萧怀瑾是个活阎王,平日里背地里也会打趣两番,关起门来骂也是常事。
萧怀瑾听的眉头高挑,又看看身边的夫郎和儿子,舔舔后槽牙,到底忍耐下来,没直接踹门,把伞递给李杨树。
李杨树忙拉住他:“你要做什么,这是人家的家事。”
萧怀瑾:“无事,我就去问问苏昭汉回去了没。”
李杨树这才放开他,他也想知道,刚刚听着仿佛要休夫郎,这可不是玩笑话。
‘笃—笃—笃’不紧不慢地沉重敲门声在这压抑的风雪天多少显得有些诡异又有压迫感。
堂屋里的人互相瞅瞅,他们家人都在这,谁会在这天气敲门,天都快黑了,还敲的如此诡异。
下一刻,门外传来声音:“我是萧怀瑾。”
吴老夫郎这才意识到他方才骂了萧怀瑾,有些许紧张,但又想到萧怀瑾这几年都在好好过日子,不惹到他也没多可怕,这才敛了敛神色。
下意识使唤:“老四家的去开门。”
苏昭汉拉着宝儿往出走。
今日实在没法了,眼瞧着吴四就要被家人压着给休书上按手印了。
若是他走了,宝儿这辈子都毁了,不能就这般被扫地出门,只能告诉他们他怀孕了。
吴家人不是东西,吴四也是个拎不清的,但他怀的到底是他的孩子,若是他还有一丝良心,就会与他阿爹反抗到底。
苏昭汉打开大门,萧怀瑾径直往里走。
他这才想起萧怀瑾不好惹,怕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再出个甚么事就不好了,忙走出门对李杨树道:“杨哥儿,你进去劝着点吧。”
李杨树想着萧怀瑾应当是气不过被人骂了,上门说两句,但见苏昭汉一脸不安,这才把伞给了他让他看着萧星初。
吴家有一间瓦片房,但此时他们都坐在茅草屋堂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