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树嫌村道太过于颠簸,到下河村官道口时就下来走着了。
萧怀瑾牵着驴车走在前面,李杨树打着油纸伞走在后面。
小河村有个老夫郎背着背篓从村里出来,一时半会没认出李杨树。
以为是哪家的富贵哥儿来了,一个劲的看,李杨树同那老夫郎也不甚熟悉,冲他笑笑就走了。
到了他姥姥家发现院门大敞,可没看见人。
“姥姥姥爷,大舅,大舅妈。”李杨树走进院子一通喊。
“你们两个怎过来这般迟,你舅他们都把花叶给你们留着,他们这会子在田里,我陪你们去。”张淑花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拿着蒲扇,眼角泛着泪花,说着打了个哈欠,泪花更多了。
“姥姥,你怎的这会子睡了。”李杨树上前搀扶她。
张淑花摇着蒲扇,“昨日织布织的晚了些,早上吃了朝食打算躺床上歇个两刻,没成想睡了过去。”
这会已快巳时末了,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吃晌午饭。
萧怀瑾把驴栓到院子里树荫下,池塘那边没有遮阴的地方,还是不让驴过去的好。
张淑花陪着他们两人去池塘。
三人穿过稻田,直奔池塘。
萧怀瑾拉着板车走在后面,李杨树打着伞挽着他姥姥在前面。
往年李杨树舅舅把池塘的芙蕖花都是卖与货郎的,盖因四块池塘的花也没有多少。
以往他舅舅还学着别人拉出去卖,发现一支一文并不如何赚钱,还时常卖不出去砸自己手里。
后来也不想劳神跑腿了,就每年都贱卖给货郎。
镇上的人也并不特别富贵,花一文钱买个花簪一下还行,若是再贵就没必要了。
今年萧怀瑾提前说了,他舅舅就没有再卖出去。
不多会就到了池塘边。
萧怀瑾眯眼打量着,数了一个池塘的花,心下有了数,一个塘约莫十来支,四个塘也就五六十支。
他这次有备而来,多带了一身衣裳,从池塘上来可以换上干净的。
脱了身上的外衣,他只着短褂单袴下水。
李杨树站在池塘边,腿边是板车上提下来的空桶。
萧怀瑾摘完一个塘的花就全部递给岸上站着的李杨树。
张淑花,“这若不是货郎们每年能来收一些,这些花指不定都要烂塘里,你舅去镇上也不好卖,劳个半天神只赚人十来文,还不如卖货郎,可货郎也没要多少,你们一次摘这般多,可是能卖的完?”
李杨树也不确定,“先去试试,以往怀瑾也没卖过这种。”
萧怀瑾很快就从最后一个池塘里爬出来。
李杨树把手上的油纸伞让他外婆拿着,他拿着萧怀瑾的外衣上前,帮他绑在腰间。
挑着品相好的摘了有四十三朵,全插进桶里,松松插了两桶。也不少了。
除了花,萧怀瑾还摘了不少叶片小巧的荷叶,手法好的簪头娘也能用荷叶搭配着荷花一起簪,有花有叶更为清新典雅。
当然也更好卖给那些富贵人,不然单卖花多没意趣。
四十三朵花,李杨树给了他姥姥五十文,这是萧怀瑾之前同他商定好的。
“这太多了,你们这孩子真是的,往年你舅舅卖给货郎也不过挣个二三十文的,快拿回去。”张淑花板着脸。
李杨树硬是塞给他姥姥,“姥姥,你就拿着,这是怀瑾说的。”
推拒几番张淑花这才接过那一大串的铜板。
萧怀瑾换完衣裳从屋里出来套驴车。
“你们若是卖的不好就早早回来,如今这天愈发热了,不必要为了这几个小钱折腾,亏了的姥姥给你们补。”
李杨树侧坐上板车缘板,“您别担心,快回去吧。”
刘世盛今日休沐在家,本在温习功课,可妻子自从怀孕后脾气日日渐长,方才又如一个泼妇般聒噪,一气之下甩袖出门。